“不敢?”桑汀温柔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能眼睁睁看着他置身大火于不顾,拿性命任意胡闹,拿刀剑残害自己,今日又这般无动于衷,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啊?”
上次大火,上上次在东辰殿……桩桩件件,是刻到脑子里的,桑汀从不敢忘。
她气这群人的愚忠,她怒那该死的畏惧,却不得法。每每都是拿近乎恳求的语气,恳求他们能多注意一些,凡事多关照一些,可到今日才觉根本无用,再有千千万万次,她不在时,这群人还是那副以害怕为由而无动于衷的模样。
到这回,当真压不住脾气了。
她怕真的有无可挽回的那天……
底下跪着的几个大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良久,才有一个壮着胆子开口:“娘娘,属下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前在夷狄,大王带着我等过三关斩六将,从那么个任人践踏驱使的下等人爬到今日,大王是天是地,到江都城,皇上亦是我等的天神。”
“依夷狄规矩,无甚么对错是非,大王一句话顶天立地,便是要火烧都城也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可他到底是个肉.体凡胎啊!”桑汀快被这'天神论'气死了,“我不管你们夷狄怎么样,现今是东启王朝,他是东启帝,若真出事……你们也要一并陪葬吗?”
几人顿默,殊不知接下来便齐声道:“大王死,我等绝不独活!”
这道理说不通了,反而像是她一小女子不懂大节,在无理取闹。
桑汀气得眼尾通红,被冷汗濡湿的衣襟很快被火气捂热,冰火两重天只觉要炸开,那一瞬,她竟体味到了稽晟胜怒却不得发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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