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她在行刀运凿间,竟颇显示出些洗炼洒脱的风姿。
因沉迷于手头的活计,一头本垂在腰际的如墨长发,随着吕霜低头的动作而滑到肘侧,挡住了些外间的光亮。
她停下手,正打算取出海光珠来探照,却见弭杞离开小马札,走过来殷勤地帮她撩起了头发。
吕霜动了动眉,本想避开,但见这失了忆的小变态这会儿像个小杂仆一样伺候自己,便只在心里头冷哼一声,由他去了。
弭杞两手郑重地拘着顺滑的头发,两眼还不忘灼灼闪烁地盯着吕霜手里的动作,看得失了神。
指腕翻飞间,一具五官清晰、手脚俱全的木人渐渐在吕霜的手里完成。
那木人生着直隆隆的鼻子,一双睡凤眼,眼角上翘且狭长,大半个瞳孔都被眼帘盖住,明明也是威秀爽俊的长相,目光却格外阴冷透亮,就算是保持着个不变的神情,浑身也都透着一股狂狷戾气。
用尘刷清过细屑,再用锉刀打磨完后,吕霜越看越满意,眼笑眉舒地反手递给身后的弭杞:“这个送你了。”
弭杞还傻傻地捞着她的头发,也不敢伸手去接。
吕霜不耐烦地晃了晃:“发什么愣,接着啊。”
拿到小木人的弭杞,霍霍闪动的眸子满是兴奋,红朴朴圆实的小手不住地把玩,只觉得这小木人十分有趣。
见他一脸天真无知地把玩着自己上世的脸,吕霜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正想悄咪咪地跟他说上几句这张脸的坏话,就听班婵咋咋乎乎的声音传来,连忙挡在弭杞面前,低声嘱咐道:“快去藏起来,不要让其它人看到,不然我就收回来了。”
班婵兴冲冲地推开院门,见小小的主人正缩着小身板从东屋跑到西屋,抬手招呼道:“弭杞快来,我给你买了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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