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气氤氲,沈摘坐于檐下,任雨丝飘洒在青黑色的袍襦,未几,一侧襟领蒙上薄露,他面孔摄人的阴沉,看完这册由刺史亲手奉上,四县县令表字署名的残账,生吞活剥了他们的心都有。
他道:“真好啊,为得到它兜了那么大圈子。”
“还不知道这回到底是不是真的。”
刺史唯唯诺诺:“是真的,是真的,卑职用性命担保,必不会有假,余下的全凭丞相发落,只求丞相在陛下面前…”
沈摘撩起眼皮,覰着他,冷哼:“听我发落?那就是抄家灭族。”
刺史浑身一抖,跌坐。
说来眼前这册记得清清楚楚,冀州下辖四县,连续三载分别给朝廷纳粮数千石,其中河源地域最广,所纳粮食足有七千石之多。
而如此庞大的数字,在王炎太笔下竟然全部抹去,摇身一变,成了年年欠收一万六千石的穷苦州郡。
滑天下之大稽!
沈摘相信,这里的百姓是真的穷得吃不起饭,穿不上衣,那日孩童维护阿父,极力护粮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就在诸州百姓岁庆有余的同时,冀州百姓正辛苦维持每载缴粮两次的艰难生计。
“说说吧,你们把收上来的粮食,都送去哪了?”沈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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