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得格外快,而今夜要焚烧的尸体,却已是昨日的数倍。
连槿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素妗的面容一点一点被火舌包围被吞噬,被堙灭于火光中再也寻不到。她的胸口传来刀绞般的疼痛,甚过受刑那日的十指连心,痛得几欲窒息。
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感到这般的难过,而她也不知道原因。她与素妗统共也就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寥寥可数,虽然素妗帮过她,却也并未到刻骨铭心的程度。
“里头有熟悉人的?”耳畔突兀地响起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没有波澜。
连槿一惊,即便不回头也能辨出这人的声音,因怕被旁人察觉,身形不动却低低出声:“殿下如何来了?”
原本清冷的嗓音,此刻却因哽咽而带着几分沙哑和酸涩。
隐在阴影中的祁珣眉头一皱,但纵是有再多不满,此刻却也只能言简意赅道:“寻处安全的地方。”
连槿会意,悄然地避开人们的视线,朝自己所住的后院走去。因为最初染病死的太妃居住的偏殿就在后院附近,所以现在除了她,几乎没有人敢在后院落脚了。
连槿在长于院墙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止住脚步,离唯一的院门很近,却不是正对院门,若是有人靠近即刻便能察觉,而有足够的时间躲避——不管是□□还是上树,都很方便。
此时的连槿已收起了方才倾覆而下的伤逝之痛,面上恢复如常的沉静淡然。她朝祁珣恭然行礼,语气里已听不出丝毫起伏,“殿下,此处应是安全的。”
“嗯。”祁珣侧头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扫片刻前无声哭泣的脆弱模样,冷静地像柄待出鞘的利剑,他才满意地点点头,一语双关:“你这次做得很好。”
“殿下谬赞了。”连槿的话语轻得几乎要飘起来,“是殿下宽仁,给了奴婢机会,奴婢才能侥幸,残活至今。”
“奴婢今日无意从李掌事口中得知,她原是谢贵妃的人。她将东宫中谢贵妃安插的线人都一并告诉了奴婢,奴婢已记于此,请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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