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听到云莺如何应答,只是微仰了头。夜风渐起,寒意四散,氤氲于天地间的幕色愈来愈浓。而西边的日落处,是眼下唯一尚存亮光的,也是唯一的希望之所了。
日出旸谷,日薄虞渊。
天地的西极之地是虞渊,而这宫廷的西极则是掖庭。
翌日,天微亮,晨雾漫。
从东宫前去的掖庭的路上,需要穿过禁宫各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连槿尽挑了些人烟少的小道,故而耽误了不少时辰。
晨雾渐渐散去,天开始放晴。
穿过千步廊,甬道的尽头便是掖庭设于东北处的嘉猷门,等离得近了,还能听到里头搓揉衣料和不满咒骂的声音。
这个时辰便已在浣衣的都是不受待见的奴婢,或是掌事宫女受了嘱咐,特意刁难的。连槿犹记得料峭春寒中,双手被浸到冷水里时的刺骨之寒,犹记得被掌事宫女打骂时的无助与隐忍。
好几个年纪稍长的宫女认出了连槿,却没有人敢上前招呼,纷纷神情异样地彼此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朝后退了几步,直愣愣地盯着连槿,窃窃私语。
“不是说她去了那个吃人的东宫吗?怎么还活着?”
“前几日东宫又死人了,我还以为是她呢。”
“啧啧!孤克六亲与爹娘,这天煞孤星的名头可真不是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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