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晶莹雪花的映衬下,今夜似乎黑到了极致。
连槿辗转行在错落宫殿间的甬道中,因为走得急,只顺手提了一盏宫灯,也顾不上拿伞,以致纷纷扬扬的冰凉肆意触着她的额头、鼻尖、脸颊,贪婪地吸吮着她不多的热意。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在东宫行走,而且还是光线晦暗的夜里。
幽寒森邃的甬道,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寸许深的积雪令连槿走得也颇为不易,咔哧咔哧的踏雪声回荡在一片死寂里,听着越发心乱不安。
连槿扶着墙壁,本想略略歇会,却意外听见身后传来隐隐的窸窣声。
连槿屏着呼吸回头,只见浓墨一般的黑雾里,看不见任何人影,但窸窣细碎却不断传来,不像风声雪声脚步声,而像是什么东西擦着墙面掠过,由远及近。
连槿心中猛地一紧,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宫人们曾谈论东宫发生的种种异事,桩桩命案,缕缕冤魂……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埋于雪地的脚尖袭上她的心头。
她赶紧转身,加快步伐,而身后移动的声音也明显快了许多,如呼啸的疾风朝她的方向扑来。
连槿赶紧俯身吹灭了手中的宫灯,在目力难视的情况下,她抛下宫灯,提起裙裾沿着甬道两侧的墙面,在不平的雪地里小跑起来。
身后的声音虽然随着宫灯一灭稍稍停滞了片刻,但仍循着连槿跑动时的脚步声,紧逼而来。
人的呼吸声从身后一点点靠近,连槿一听更是悚然,冷汗涔涔。
人,往往比鬼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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