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五旬老妪双眼睁得如铜铃一般，正一脸忿然地瞪着连槿。连槿赶紧低下头，没有出声。
祁珣将书册合上，掠了眼匍匐在地的瘦弱身影，语态悠悠，“孤一时兴起来此处看书，不想却把你吓着了。若是无甚急事，就先退下吧。”
“奴婢告退。”连槿垂首敛身，不敢多呆一刻，逃也似地从殿内退了出去。
祁珣重新拿起连槿誊抄的书册，仔细地翻看了一两页，说：“李嬷嬷，你方才不是说这儿缺个掌书吗？”他抖了抖手里的书册，“就她吧。”
祁珣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宫人都愣了片刻，无声地交换着愕然和不解的眼神。
“这……”李绣姝极力压下自己的震惊，“一个无品阶女史，初来尚无半点功绩就升为一殿的主事女官，不合规矩。望殿下三思。”
“不合规矩？”祁珣又将手里的书册翻过一页，“那李嬷嬷觉得，这个掌书应该由谁来当？”
李绣姝的脸瞬间白了，但声音依旧平稳如常。“老奴不敢冒犯殿下。但陛下令老奴来东宫教规矩，老奴也只是奉皇命行事。”
祁珣放下手里的书册，没再开口，只是看着李绣姝。李绣姝低垂着头，脸上的皱褶微微抽动，小腿也在止不住地颤抖，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被殿外的寒风吹的，还是被太子的目光给吓的。
“殿下，可算是找着您了！”总管裕德喘着粗气，一溜小跑着进来，才打破殿内几欲窒息的气氛，包括李绣姝在内的所有宫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裕德体胖但畏寒，今日又往臃肿的宫装里塞了件厚袄子，远看就是颗圆滚滚的肉球。
祁珣皱眉嫌弃道：“你少吃点，再这么胖下去，以后走路都用不着腿了，直接团成球，滚着动吧。”
裕德“嘿嘿”傻笑两声：“是，奴才明儿就把嘴缝起来，等瘦下来再把嘴拆开。”
祁珣笑了：“那岂不是会少很多乐子？算了，你还是继续胖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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