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要多保重。你十六年没有离开文州城,外面人心险恶,山高路远,千万要小心谨慎。”
“既然选择了要出门,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只能看见明天一天的太阳,它可能是在山上,可能是在河边,也好过往后数十年只能看到阁楼上的那一轮完全一模一样的无聊东西。”
“姐,我懂的。我们要么对抗宿命,要么成为行尸走肉。”
“走吧。”
他们背身而行。
林景芝走着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走过的小巷,那里肮脏不堪,臭水横流,但是内心对被捉回去的恐惧战胜了生理上的不适,她扯下腰间的丝巾捂住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才得知此时已是三更。为了能在五更前走出文州城,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可是偏偏一片黑云遮住了本就不太明亮的月光,她被地上的砖瓦绊倒了,头重重地磕在墙上,当即昏倒在地。
姐姐的这一场逃跑计划,其实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她醒来时是在一间脂粉气很重的屋子里,门外吵闹声此起彼伏,其中男子的声音尤多,女子的声音既少又小,但是仔细听来,无论是男是女,言语中的用词都污秽不堪,令人羞愧难当。林景芝的心跳突然好像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现在身已经身在青楼,这样的地方她虽然从未来过,但是看过的话本上,也是有所涉猎的,只要适当猜想,就不难得知。
她很想逃走。
可是周身绵软,使不上一点力气。眼睛也开始发酸发涩,摸一摸额头上的伤疤,竟有一指那么宽,身上也仅存一件内衬。
别无他法了,只能等待。
她正欲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审判之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脸擦得惨白的年轻姑娘,不待林景芝开口说话,那中年妇人便忸怩作态地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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