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是严厉的告诫,内里却带着莫名的心疼,
他方才只需晚那么一时半刻,她就将被福海撞见,然后便将被顺其自然地带至天子面前,只要天子看见了她那张惊似故人的脸,无论是生是死,都将再与他无关了。
他为自己心中涌出的无尽后怕而感到心惊,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成为自己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了,以致于只要想想即将失去她,胸口就像被剜了一块般,空落落地疼。
“奴婢不敢了。”胸口处传来犹带着哽咽的闷声应答,祁珣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小狗一样,有些笨拙地触了触她瘦削的肩头,低声道:“好了,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连槿点头,缓缓从他胸前移开,却发现他的衣襟已被她方才的惊慌濡湿了一片,惨不忍睹。
她万分歉然地抬眼看向他,却见他只是无奈地笑了声,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看来还真得更衣了。”
祁珣将她罩在自己的衣袍下,拾级而下,守在出口的兵卫远远地见是太子,皆恭敬地低下头,丝毫不曾留意其他的异样。
待出了天子所在的高楼,祁珣带着连槿穿行于楼宇的暗影下,借着攒动的人影为掩护,来至一处隐蔽且无人的墙角乌檐下。
一道黑影无声地落于二人身前,是卫峥。
祁珣松开彼此一直紧紧握着的手,声音又恢复了从前不上心的淡然,“带她回去。”
“是。”卫峥领命。
眼下,有了卫峥在,她应再无危险。祁珣本欲直接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却又回首,抬眼看向一直定定望着自己的连槿,唇角弯起一个异常温暖的弧度,媲美日月的灿然笑容,足以照亮整个漆黑的夜空。
“等我回来。”
待祁珣走远多时,连槿尚未从他那个明媚得不可方物的笑容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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