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醒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这院里除了守夜下人的床,唯一一张就是商炽的,看这样子,他应该是躺在商炽的床上。一名御医正替他把着脉,收回手摇了摇头,起身对太子道:“恕老臣无能,并没探到病症,少师大人脉象虽十分虚浮,但并无异常,从表面上看,少师大人只是体弱。”
商炽的脸色十分阴沉:“那不从表面看呢?”
“这......这......”御医抖着手抹了把额角溢出的虚汗,道:“臣无能。”
“是挺无能的。”商炽森森笑了下,一脚踹在御医屁股上,喝道:“滚,开不出调理得当的药方,你这身官服也别穿了。”
御医连滚带爬地滚了。
俞礼醒后头痛无比,浑身乏力,说话都是气音,但还是坚持笑了下:“我原以为,你会把我扔那不管,随便我是死是活。”
商炽糟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也懒得计较,吩咐下人先去煮碗姜汤来。
下人领命去了。
这会天色临近傍晚,一天的热气还没完全褪下,房间里便供了炭盆,烤得整个屋子都热烘烘的,仆役进屋不过一会就满头大汗,然而就算这样,裹在厚棉被里的俞礼依然冷得发抖。
俞礼盯着头顶的床帐,意识恍惚,浮浮沉沉如滔天巨浪里的小船,用力挣扎才能不被淹没。原来这个身子比他以为的还残损,五脏六腑都好像腐烂了,只剩下外表美丽的躯壳。
迷糊中好似有人在喂他药,喂了又溢溢了又喂,反反复复,随后像是谁看不过,一把抢过碗猛灌了一口到嘴里,然后再抵着他的嘴一点点渡了过来。
俞礼呛了下,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他已出了一身汗,发丝凌乱得湿透在身下,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睡了一觉的原因,身体轻松了许多,俞礼有种从鬼门关逃回来的错觉,侧头一看,商炽正坐在桌前,以手撑着头假寐,桌上摆着本书,正是他昨日带来的《善民策》。
俞礼静静看了商炽一阵,他总觉得小暴君在他面前上展现的情绪更真实,有外人在的时候,商炽一直沉着脸,就算不说话也能让人心惊胆战,根本猜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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