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姜予初从浴室走出来,躺在床上酝酿了半天的睡意都没用。
有人在她总是睡不着,况且这个人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犯病的疯子。
想想自己睡眠最好的一夜还是秦依凝回来的那晚,饶是如此,半夜仍被噩梦惊醒。
自从零八年的那个秋天以后,姜予初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在加州有秦依凝的陪伴,入睡稍微容易点,但总是半夜惊醒。
后来被燕珩困在身边,睡眠变成了一种奢侈的东西。
她好像不需要睡眠一样,即使前一晚只睡两三个小时,第二天仍然精神奕奕。
深夜带给她的只有恐惧,一闭眼就会被带回那个秋季的午后。
父亲的身体像是一片落叶,随风飘零,坠落在她的眼前。
姜予初自认心理足够强大,但是六年过去,她仍然走不出那个秋天。
她想不通,为什么疼爱她的父母会狠心抛下她,父亲从楼上坠落的瞬间有没有过一刻后悔。
想着自己的女儿才十七岁,人生还没走到一半,正值青春年华,陡然失去父母会不会难过得活不下去。
母亲看着殷红的血液有没有一刻后悔,自己的女儿刚失去了父亲,又要面临失去母亲的锥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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