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兰陵箫声绕梁’意指南梁皇帝萧衍,他出身兰陵萧氏。而‘吾添笛音相和’很明显是要派人投诚,至于派谁嘛,大概是他的心腹宋襄,宋襄的表字不是徐狄么?他是青州刺史,离建康能有多远?”
建康是南梁的都城。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亲信程度,宋徐狄的‘狄’倒真有可能是刘腾要相和‘笛音’的笛。
陆不凡再一次对赵仰晴刮目相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洛阳牡丹难道是白叫的?我这里,那些搢绅处士比觅语楼的姑娘还不稀奇,你以为他们一个个的能安安静静吟诗对弈?他们就喜欢议论这些官宦士族的渊源势力。我呀,恐怕比皇帝还熟悉他的官员呢。”赵仰晴的神情颇有玩味,有股傲气,比起得意,更像是轻蔑。
“只可惜当今的皇帝就是傀儡,否则就凭这封信,就可以定他通敌判国的罪。”陆不凡恨道。
“可是这信毕竟是写给你师傅的,所以重要的是后面这句:乞尔巧锦添彩。这我却不明白了。面上是乞讨锦缎添彩,可是什么锦缎刘腾没有,非要向你师傅讨要?还有这‘乞’‘巧’两字看似分开不相关,可是若拆出来连念便是‘乞巧’,岂非暗扣了‘七夕’。当然了,这纯是我瞎猜。”
虽说是仰晴胡猜,可这“七夕”二字却一下子点醒了陆不凡,如果仰晴没猜错,那么“七夕锦缎添彩”,刘腾索要的岂非‘七色锦缎’。若果真如此,那便不是几个人通敌叛国,而是有更为惊天的阴谋。
赵仰晴见陆不凡神色凝重,不便再说,倒了杯茶。他还兀自琢磨,随手接茶,茶杯一偏,洒了一身。仰晴连忙抽出一条鲛绡帕擦拭。
美貌聪明的女人,真是讨人喜欢。陆不凡顺势握住她的雪臂,稍一用力,这软玉便跌进了怀里。仰晴扬起睫毛,娇憨又不失妩媚的唤道“陆郎。”
陆郎把玩着软玉,忽然异想天开道:“晴妹,你陪我去青州吧。”“陪你去青州?”赵仰晴杏眼圆睁,闪烁着惊奇,她是觅语楼的摇钱树,赎身除籍所费不赀。
“我得去找宋襄,摸清刘腾的底。找到他通敌的罪证,我要在世人面前揭穿他奸侫的嘴脸,将他的涛涛罪恶昭示天下。晴妹,只有株他九族,恢复我陆家的名禄爵位。我才算报仇雪恨。”陆不凡说的慷慨激昂,仿佛已经看见了凌迟刘腾的法场。赵仰晴看他神采奕奕星眸璀璨,心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感到报仇有望吧。
青楼女子身陷乐籍,想要私奔也难。“可惜仰晴不是自由身,如何与君同行?”仰晴目光深邃,神色幽然。她凝望着陆郎,情深几许,汇聚了期望。“是啊,是我痴心妄想。”陆不凡神情黯淡下来,似乎又回到了现实。仰晴见他没有赎她的意思,有些失望。
陆不凡离开后,她临窗远眺,背影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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