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茵梦好一阵失神,才匆匆收拾了情绪往下讲。
“再后来,她赌博欠了很多债,只能把我抵押了,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在第二年时,听说她晚上走在路上毒瘾发作,掉进了河里没了。”
池生听到她坠河死了,终于松了口气,但心很快又抽紧,因为阮茵梦的噩梦远远没有结束。
阮茵梦的声音低下来:“我逃过的,可是很难,很快就被抓回去,我被打怕了,池生,你这么坚韧又勇敢,可能不明白,在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时候,人是会屈服的。我没过上学,也没人教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我做梦都想离开那个地方,想到阳光底下来,可我不敢跟他们硬碰硬了。”
她像在诉说,又像在向池生解释,解释她不是自甘堕落,她抗争过,也从未放弃,她生来就带着污泥,肮脏,不干净,但她的傲气,她的傲骨没有断。
她解释着,话语间却满是徒劳,因为她的小少年这样干净,干净得没有丝毫阴霾,而她再怎么抗争,也洗不去过往那些污秽,她真害怕会池生会被她身上污秽沾染,害怕给她的光明顺畅的人生带去不幸。
但池生没有丝毫嫌弃地抱紧她,她用脸贴着她的耳鬓,厮磨着,她没打断她,可她想让阮茵梦知道,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阮茵梦温顺地靠着她:“我把钱还得差不多了,他们也就没看得那么严了,我从宿舍搬了出来,想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池生想起邻居对她的议论,心瞬间被碾成了灰,她那么拼命地想要出来,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可即便离开了那里,这个世界对她依然是恶意,依然是谩骂鄙夷。
可阮茵梦不在乎,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几句躲在背后的舌根没法让她放在心上。
“我买了好多书,一本本地看,我求客人教过我识字,他们心情好就教几个,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
她说到这里,露出几分羞愧的神色:“很多我都看不懂,可我还是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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