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师傅转告自己的这四字,究竟是何用意?
连槿将字条上的四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千万遍,仔细体会着章岘的深意。
高处胜寒……究竟是指让她自己爬上高位躲避祸患,还是寻处位高权重的靠山避难?
连槿回头看了看勤文院已然合上的乌漆大门,心下怆然。恐怕师父如今,也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了。
连槿垂眸思索了良久,才将手中的纸条撕碎成粉末。
迎面袭来的巷道狂风,吹起发丝,卷过裙裾,舐过掌心。眨眼间,连槿半摊开的掌中仅剩隐隐的墨香。凉风一并带去的还有她眼角残存的水光,她心中万般计量的迟疑。
风止云停,她浓甚漆墨的眸中,只剩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当今东宫中,最位高权重的,莫过于太子。
素来谨小慎微的她,此次却只能纵性赌一次,要么万劫不复,要么柳暗花明。
既已打定主意,连槿便不再耽搁。她转身朝勤文院的大门屈膝下拜,跪于冷硬粗糙的地砖,一丝不苟地行完稽首大礼。起身时,她抬眼深深地凝视,目光似乎想穿透木门砖墙,片刻后才垂下眼睫,迈地往回走。
大概,她与师父今生都无法再相见了。
连槿此时心绪紊乱,不想再遇见那些浆洗衣物的宫人,不想再听闻那些似曾相识的咒骂声,且加上急于赶回东宫,便拣了勤文院北侧的一条小径,避开了那股潮湿阴冷的皂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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