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家世代鞠躬尽瘁,朕心甚慰。”天子朝贺兰祈点点头,看向祁珩用如对待稚子般的无奈语气,隐隐中带着些许宠溺:“珩儿,明日你便随朕一同去南山,可不得有误。”
“臣,”祁珩朝身旁的祁珣低低地冷哼一声,“遵旨。”
“儿臣领命。”祁珣前额触地谢恩,被阴影笼罩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翌日,天子仅带了谢贵妃、沈昭容与长乐王等近亲之人,并着几个贴身宫人便速速离了禁宫,去往百里外的南山行宫。
太子下令,剩余留在宫中的宫人,无论品级多高都必须由医官或者医女诊视,一旦有发热咳嗽呕吐等异状者,皆送入蘅芜殿与外隔离,违者当即棒杀。
并命骁骑都尉谢衡带着禁军在蘅芜殿外头看守,严禁任何人擅自进出。
而太医院里头的所有太医医女都被赶至蘅芜殿,祁珣命他们何时寻得治愈疫症的良方,何时才方得出来。
如今的蘅芜殿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正殿的地砖上躺满了疑似患有瘟疫的宫人,遍布哀声,□□阵阵。而带着头罩的太医与医女们穿梭其间,商讨药方,诊脉煎药,个个忙得晕头转向,自顾不暇。
穿着一袭粗灰麻衣的连槿将送来的最后一捆药草搬入殿中,已是累得汗流浃背,气喘不止。如今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蘅芜殿的人,以致于许多事情都不得已的落在了她的肩上。她半倚着门廊,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深深呼了口气。
仅昨天一日,便已有三名蘅芜殿的宫人因瘟疫而死,其中就包括周嬷嬷。为了避免疫病进一步扩散,她们的尸体便直接在殿后焚烧就地掩埋。
她靠着廊柱闭上眼,六年前掖庭尸横遍野的惨状就再次浮现于眼前。姐姐们一个一个地在她面前咽气,她当时哭得肝肠寸断,只恨为何不将她一并带去,徒留她伶仃孤苦。
此时,她却有些感谢自己这异于常人的体质了。
“你就是那个最早发现疫症的宫婢?”沉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连槿有些惊慌地睁开眼看向来人。
不知是因为自己太累了,还是对方故意放轻了脚步,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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