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立刻等到周尧的回答,却见握方向盘的手背锋利的隆起,尽显力道,隐在车厢光圈中的侧脸似乎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空调出风口一趟一趟掠出暖风,发出极轻微的轰隆,和轮胎飞快碾过石子路清晰的颠簸奇异的契合成统一频率,一下一下敲在两人脑壳上。
气氛陡然粘稠起来,周尧空出左手扯松衬衣扣子,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周尧向来寡言,连跟他们吃饭也是默默进行,极少主动开口说什么,但聊及正事从不推诿,提起建议头头是道,为人也是沉稳持重,顾临川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类似游移不定又略带慌张的神情,像有难言之隐,便收了玩笑心思,认真的看过去。
手机这样东西大概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永远没人接,又在亟需安宁的时候用来打破平静而存在的。
顾临川克制的撇嘴,发现是裘越打来的,精神大作,立马接了起来:“喂,裘越……”
“老大你现在在哪?”
顾临川看了眼车外:“回研究所路上,大概还有半小时——手机的事怎么样?”
简单至极的问题,裘越却莫名其妙结巴起来:“那个,老大,我,我在你家楼下肯德基等你,见了面,再说。”
顾临川越发觉得微妙,裘越平日里上蹿下跳的恨不得上天,工作时没乐子也要找乐子,人也爽朗,如此这般吞吞吐吐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可裘越已经掐了通话,手机里传出迫不及待的忙音。
顾临川摸了摸黑屏的手机,眼角抽动——通常,连轴转的工作之后,或是有非常难解的问题横亘眼前,才会出现这种生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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