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讨人嫌的人,他被人群起而攻,因为他生来就该活在阴沟里。
他抢了他们温暖的阳光,他呼吸了他们干净的空气,他和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了,他就该死。
但他寂寞啊,坏人一个人在阴瑟的角落里待久了,也是会害怕的啊。
他一个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他一直被人围观,他身上长满了眼睛,他一直活在噩梦深渊里,但那里好黑好冷啊……他太寂寞了,他好怕啊……他真的真的……好怕啊……
史溟的眼角渐有滚烫的热泪淌出,氲湿了睫毛,最终滚落到贺子兴的手心里,几乎穿透他的骨骼。
贺子兴垂眼的看着枕在他腿上无声落泪的这个人,心也跟着越来越紧。
他坐在前头一直都在听着他的动静,从后视镜里,他看着背对前头的这人不住的瑟缩发抖,战栗着身子努着劲儿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团成一团,他就以为史溟睡熟了,觉得冷了,就叫司机停下车,他坐到后面过来抱他。
司机回头瞥了眼他俩这暧昧的姿势,神情惊讶的从镜子里瞧着其中一个清醒着的贺子兴。
贺子兴没理他,他不想解释什么。
他眼里只有史溟,他看见这人在闭着眼静静的哭。就像他第一次见他哭那样,史溟哭起来几乎听不见动静,这人不爱说话,连哽咽声都小得可怜。
贺子兴心疼的要命。
他忽然低头,俯身在史溟的额上,他的唇紧张的微颤着,小心翼翼的轻点在了怀里人紧蹙的眉头上。
哥,别害怕,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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