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上显示着已经快四点了。
池生一下子想起了那女人的工作。
她每天凌晨回来,显然是晚上上班的,她做那种工作,过会儿就要出门了,今天来不及给她画肖像。
她做的是那种工作。
邻居们一提起来就带着嘲讽的笑意,仿佛从嘴里说出来都脏了嘴的工作。
池生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工作,还是因为今天来不及给她画了。
外头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老房子的隔音很糟糕,楼道里一点点响动,都能听见。
池生脸上划过一丝迟疑,但她并没有迟疑得太久,迅速地将书包往桌上一放,拿起画架就往外走。
她刻意地将动作放得很轻,匆匆地瞥了眼奶奶的卧室,镜头移过去,奶奶坐在里头的椅子上织毛衣,边上放了个收音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越剧,盖过了外头的动静。
池生松了口气,打开家门,那女人正好走到二楼,见了她,自然地停下了步子。
池生见了她,神色微微地一松,转身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这是画架。”她说道,“比较大,先拿过去吧。”
她其实可以上门画画时,把这个画架一起搬过去的,但她们还没确定画肖像的时间,过了今天,说不定刚才在楼道里的答应,就会变成客套话。池生想借画架,确定具体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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