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你是说魏王继岌之死,任圜有着天大的干系。他死了,官家也安心了。”
“兴教门之乱,先帝身故,天下瞩目魏王。他不仅是诸皇子中身份最尊贵者,母又是刘皇后,手里还有征蜀大军,天时地利人和。他不死,官家该如何办?”
“魏王原本想退守凤翔,传书各地,联络诸镇,聚兵勤王。结果内宦马彦珪、李从袭劝他驰援洛阳,以救内难,而任圜又自告奋勇,领军护住辎重粮草在后缓缓而行。大军行至渭河,西都留守张抃烧断浮桥,数万兵马居然不得渡,只能循河而东。至渭南,谣言从中帐出,不两日遍传全军,左右居然悉数溃散。”
“当时魏王身边的人,内宦者马彦珪、李从袭,主军者任圜,都得周全回洛。而后马彦珪奉诏去北都,途中居然遭贼人所杀。李从袭畏惧,躲在宫中,后又主动请去北都。最后在皇觉寺也掉了脑袋。所以这任圜,早晚都得死啊。”
说完这些,安重诲意语索然,摆摆手道,“不说这些烂谷子的陈年旧事了。官家看重了曾十三,所以才留到御前听用,好细细观察。李阿三在新君那里,最多不过一位王爷。是做王爷的亲信有权势,还是做新天子的顾命重臣有权势?曾十三不傻,应该想得清楚。”
“只是本相万万没有想到,想不到这小子如此争气。奔袭汴州,有风险,但并不大。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让此子做得如此完美,五分功劳硬是做成了九分。唉,要是我家几个孽子能有他一半本事,我也瞑目了。”
“可恨可恼!要是早知此子有如此本事,他还是洛阳县尉时,我就多加笼络。再不济也不让李阿三得了这份大恩情。”
顾惜文心头一转,凑到安重诲耳边低语了一番。
“什么!”安重诲猛地站起身来,攥着拳头问道,“你说得是真还是假?”
“属下不敢有半句欺瞒明公!”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这阙《鹧鸪天》居然是曾十三做的,还是为巧儿做的。想不到,他还有这份文采,难怪我说官家怎么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了。读书好,读了书就没有那么死脑筋了。”
“明公,属下不大明白。”顾惜文迟疑地问道。
“从前唐到伪梁,为故主殉节者,不是武将牙兵,就是内宦宫嫔,文官士子倒是少之又少。还不是因为读了书,知道审时度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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