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自己谨小慎微,都是在燕幽和太行山时留下的阴影,一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没办法,在那时一不小心就要丢命,根本不会留给你任何犯错误的机会。
现在看去,洛阳城还是那么残破。盛唐的神都洛阳,早就在连年的战火中破旧不堪。本朝新立,也只是匆匆修复了部分宫殿和一些“门面工程”。如此大的都城要想完全修复,耗费巨大到不敢想象,本朝如何负担得起?
这点曾葆华当初在内苑时就看出一二来。做为皇家宫禁的外围内苑,居然废败得跟山林荒野一般,兔子豺狗等野物满地都是,洛阳城又能好到哪里去。
举目望去,这熟悉的洛阳城还是老样子,城外的流民棚营依然连绵数十里,城内虽然残缺破旧四处可见,但丝弦清音继续萦绕。哪怕赤地千里,十室九空,还是有朱门高户在醉生梦死。
整个中原,整个华夏,都在这样一种几近绝望的病痛中煎熬着。
念及此,曾葆华不由长叹一口气,却被前面的范使公听到了。
“曾小将,你为何叹息啊?”
“回使公的话,下官想起前朝李太白一首诗,‘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念及浮云苍狗,沧海桑田,故而有感而叹。”
“‘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范使公轻声念了一遍,脸上也是戚然之色,过了一会看着曾葆华点点头道,“曾十三果然是文武双全。”
走了一段路,范使公指着前面说道:“前面就是星津、天津和黄道三桥。曾十三就是脸黑了些,要是脸白些,也可以‘白玉谁家郎,策马过天津’了。哈哈!”
“使公缪赞了,下官愧不敢当。”曾葆华谦逊地答道。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几分自许。自己也是一路颠沛,没时间搞皮肤管理,才弄得跟李逵他弟似的。要是好好美白下,还是能称得上“白玉谁家郎”。毕竟亲友族人们都说过,自家祖上也阔过,前唐平卢节度使曾元裕之后,底子摆在那里。过去也常被人称赞“天资英杰、龙驹凤雏”,是蓟州一带有名的俊儿郎,人称“燕山十三郎”“范阳北平郎”。
过了三桥,范使公带着曾葆华避过皇城正门-端门,向右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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