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二十两就二十两,老东西滚一边去。怎么样外乡人,有就拿出来,没有就闪一边,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碍事!”管家色厉内荏地说。
“二十两就二十两。”周燕用眼神止住老人,从怀里掏出包裹摸出一锭银子,塞给管家,大喝一声:“滚!”
管家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心虚地说:“这次算你好运,以后小心点,这老东西!你这外乡人可别犯到爷手里来!”说完带着众家丁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狼狈而去。
老人急忙准备下跪道谢,被周燕一把托住。“古丽娜你也快过来拜谢恩公。”老人一阵咳嗽后对那女孩招了招手,回头对周燕说:“恩公,老汉木阿章,六十五了。这是我的孙女古丽娜,今年十六岁,父母双亡。”
“她娘病了,没钱医治,活生生就那样看看她死去。”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爹去帮依乔老爷放羊,被狼群咬死了。依乔老爷却说她爹没护好羊,不但没有工钱,反而倒欠老爷的钱。”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出来。“小女子拜谢恩公救命之恩!古丽娜过来对着周燕叩拜起来,周燕急忙把古丽娜扶起来。”古丽娜虽然出身贫寒,却也长得清秀,望着女扮男装的救命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生起一股感激之情。
当得知周燕准备来“贩马”时,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从小就帮魔羯贵族放羊放马,对如何挑选马匹颇有心得。并极力邀请周燕去自家将就休息一晚,明早再起程赶路。见天色已晚,周燕只得随祖孙二人一同回去。
一路上古丽娜十分高兴,好象忘了刚才的不快。说着草原上各种见闻,周燕也觉得非常有趣。不知不觉就到了古丽娜的家。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帐篷。帐篷非常破旧,好些地方都叠着补丁,即便如此,凉风吹过依旧寒意袭人。里面摆设也异常简单,几乎没有家具。只是帐篷中央立着一张年代久远有些破旧的小木几,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只有缺口的杯碗。整个帐篷里面虽然显得寒酸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给人一种舒适感。
古丽娜找了一张有些发旧的羊皮垫在地上,请周燕坐下,倒了两碗自酿的马奶酒让爷爷陪周燕歇歇,自己则张罗饭菜去了。木阿章告诉周燕,古丽娜还有个哥哥叫尔帖,一年前被现在的魔羯国王强征加入了军队,据说是在王庭,不过自尔帖离开后和自己来往不多,他托过一次口信,告诉我们是在虎师第一队。还说许多牧民都不喜欢现在的国王,怀念老国王在位的日子。那时在丞相多脱的辅佐下,大家都有衣服穿有牛羊吃。自从三年前新国王登基后,年年和汉人打仗,死了很多人,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还说道现在对汉人盘查的愈发严格,要周燕多加小心。
一会功夫,古丽娜就准备好了晚饭。虽然菜品简单,但味道却很好,木阿章还取笑道自己沾了周燕的光,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吃过饭后,待古丽娜收拾完毕,木阿章说自己年老体弱先休息了。古丽娜坐在周燕身边叽叽喳喳,从自己童年一直讲到草原上轶闻趣事。夜风凛凛,两人虽坐在火堆旁,也觉凉意难挡。周燕见古丽娜衣衫单薄,在寒风下有些发抖,解下披风盖在古丽娜身上。古丽娜身上虽冷,心里却十分温暖,她温情看着周燕,靠在周燕身边。又聊了周燕“贩马”的事,古丽娜把自己知道的选马经验都告诉周燕,让周燕受益匪浅。接着又说起依乔老爷,据说依乔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绍依古和二儿子坎斯珀都在魔羯王庭做官,坎斯珀的官职似乎挺高,还专门派人来保护依乔,只有三儿子尼朵年龄尚小,还在家里。正因为这样,依乔才变本加厉鱼肉乡亲。聊了许久,两人睡意渐起,周燕让古丽娜躺在那块羊皮上,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干牛粪,扶着古丽娜睡下。自己则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躺着,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脑子里都是王恭的影子。
迷迷糊糊间,周燕突地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远而近传来,离帐篷十多丈处,马蹄声戛然而止。接着脚步声传来,周燕仔细听了听,共有六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步法沉重,踏地而来,四个步法略有迟滞,声音却也轻微,只有一人步法轻盈,响声极小。几人在帐外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两处脚步声一左一右围着帐篷散开,步法轻盈之人则前进几丈,在靠近帐门处伏下。不多时看见帐外四角火光几乎同时亮起,接着四团火花同时向帐篷飞来。
“不好!”周燕心道,立刻纵身一跃,飞到古丽娜身边,摇醒古丽娜,让她把木阿章叫起。与此同时,四团火球已先后击中帐篷,“砰、砰,啪啪,”帐篷瞬时看火了。周燕小声说道:“随我来!”从腰间拔出宝剑,用剑挑着小木几从帐口飞出,自己则带着木阿章和古丽娜从左边劈开帐篷钻了出去。
只听到“蓬”的一声,门口伏地之人长棒一挥,小木几应声四分五裂。“对,是他,就是他!”前面传来那管家的声音,“这个汉人一定是奸细,桑昆快抓住他,老爷重重有赏!”原来是管家回去把遇见周燕的事和依乔说了,特别强调周燕是汉人,会武功。于是依乔让二儿子特意派来保护自己的头号武师桑昆带四名武士前来捉拿周燕。
被称为桑昆的男子,四十多岁,瘦高个,阴沉着脸,手里拿着一条镔铁棍。见周燕三人劈开帐篷从旁边钻出来,也吃了一惊,举棍一指大声喊道:“你这汉人奸细快束手就擒,随我去见我家老爷,或许可以从轻发落,免得皮肉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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