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流光溢彩的术术屏障轰然被毁,在青蓝巨斧的震撼一击下竟是摧枯拉朽,却只发出一次声响,周遭的礁石被这次冲击的余波波及,纷纷爆裂四射,屈魁所立足的戈壁滩,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都向地底凹陷了下去。
烟尘许久才散尽,只见身处陷坑圆心的屈魁双膝跪地,就连他自负足以拦下半步顶穹境界全力一击的护体罡气也破开溃散,原本破裂但还算完整的一身紫衣此刻更是成了破絮烂条,手中名为藏拙的不俗武刀也齐柄崩裂成碎片,七窍以及虎口、肩胛、膝肘和脚踝等关节处,无一处不往外渗着汨汨鲜血。
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有命在的他,偏偏胸口依旧还在微微起伏。
施展出雷霆一击的柳生正平同样面白如纸,但当他发现屈魁在那等磅礴一击之下尚未毙命,便顾不得胸中气血翻涌,手中青索登时一扬,想要彻底结果这名以诡术操控他犯下后悔莫及之错的元凶,岂料一道身影却一个闪身,张开双臂拦在了双膝跪地毫无抵抗之力的落败丁者身前。
“住手,此人杀他不得。”
现身拦在青索染血刀锋下的,是生就一副异容的哀执者。
“杀不得?”柳生正平双眼赤红如金刚怒目,大吼道:“他先是屠了单家满门,又以诡术令我杀了韩英赵常,为何杀他不得?”
对比柳生正平的激狂,哀执者却是一脸出奇的平静,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哀”字令牌,漠然摇头道:“杀不得便是杀不得,我以执者令命你务必饶他一命。”
凡北穹境之人,见执者令当如面见先祖,所命之事,莫有不从。
可柳生正平却看都不看一眼那枚象征了北穹境至高无上权力的金色令牌,只是扭头望向躺在地上已是气若游丝的韩英,仿佛是在瞧一只即将漏尽沙粒的沙漏,几乎能够清晰感应到他体内的生机正在消失殆尽。
这一刹那,柳生正平心中天人交战。他自幼性格孤僻,生母离世后便更加不喜与人交际,陪伴自己最多的就要属那柄藏拙刀了。自从他八岁那一年开始正式炼刀后便从来是食不离手、梦枕青锋,眼见它方才被自己亲手震毁成碎片,他心中亦未生出多少难以割舍之情,可为何与自己相识不过才月余的韩英命在旦夕,他竟会心神躁动、几近疯魔?
是因为那夜那个从水井中古怪现身,或许还与自己记忆中逐渐模糊的那副亲切面容有几分相似,便令自己从此魂牵梦绕的绝尘女子?
可若是如此,那韩英分明是自己的情敌呀!
他承认自己一路与析栾韩英结伴同游,是存了横刀夺爱的挖墙脚心思,但他只是想和韩英公平竞争,可如今虽说是受人摆布,但韩英死于自己之手却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被她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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