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正平不再说话,沉默了一阵后,他开口道:“这个孩子柳生家教不了,你们去别家吧。”
析栾和韩弃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释。
“我是一个废人!”
就在析栾准备掀开被褥,要替他清理那股恶臭源头的一片狼藉之时,自称废人一个的柳生正平终于爆发,嘶哑着咆哮了一句,而后便引起一长串猛烈的咳嗽。
析栾的身体倏然僵住,伸出去要掀被子的一只玉手,也慢慢缩了回来。
好半晌后,柳生正平才终于止住了咳嗽声,情绪也已恢复如常,他苦笑一声,缓缓道:“起初我父亲还是一家之主时,他们还正眼看我,还有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可当我父亲退位,我大哥成了新家主后,就再也没人把我这个废人放在心上了。住所从正院搬到偏院旧屋,别说安排个下人,就连饭食也是有一顿没一顿,每天就这样躺在床上等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平和,语气淡然,仿佛是在说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丝毫看不出是在发泄或是在倾诉这十余年苦闷的迹象。
柳生正平微微偏过脑袋,凝视着析栾,他一字一顿道:“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只是想着要再见你一面,如今我已别无所求。栾儿,若你还念着往日情分,便帮我解脱吧,以免我再受那绝食之苦。”
析栾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尽量不去看他。
片刻后,她似乎有了决定,扔掉毛巾拉过弃儿,神色决然道:“弃儿,我们走,我们找错人了,你的柳生伯伯已经死了。我认识的柳生正平绝不会像个废人一样在床上一躺十余年!全身残废算什么,只要双腿还在,是柳生正平就能再次站起来!我们走,床上这个人,不配你唤他一声伯伯。”
析栾说罢,拉着韩弃作势便要离开。
“手脚残了,当然还能再站起来,可心若死了,恐怕就不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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