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第二日继续起行时,宁尘命兵分三路。一路是天授军军士们,由宇文伽统帅,往麻亭,奉天,经咸阳往长安去,他们需要守护阵亡的勇士,也需押送俘获的十姓可汗以及其他一些吐蕃将领交接给西京守备府。第二路是汤阅一火守护的孟子吟和姚彝,王诗云几人,他们直取宁谷镇,到华原等候,如此也少了周折。第三路只宁尘和赐名,二人换过朴素的衣衫,一穷书生,一哑巴奴的打扮。
皆是第二日一早出发,相约七日后于华原县相聚。宁尘和赐名两个人所带的也只一件素衫,一把匕首,众人相劝,宁尘却道“非如此不可,况京畿之地,敢有造次者?”,其实宁尘更愿意相信一人,一个于众人未见之地默默守候着的人。这两日宁尘又感觉到了她回来了,这感觉可能就是一个暗夜里的魅影,一缕晨起时淡淡可闻的女人香,一份不知所谓的安心。
两人一马,就那般悠哉前行,宁尘和赐名所往是甘泉宫方向,目的地是云阳县。去云阳不是宁尘临时的决定,自西州出发时宁尘便已有意探这一趟了。云阳宁尘也未曾去过,这个地方也是在穆虎口中听得的,便是当日在白马驿一心想要杀李令月的那伙道人的修道之地了。
过甘泉山,恢宏壮丽的甘泉宫就在眼前,对于见过明堂,天堂的宁尘来说,虽然震撼远不如前,但站在它的脚下,依旧能够油然而生一种渺小感。
再一日到云阳县,未入城,便遇到了麻烦。
那是日暮时分,在县郊一个名老盖庄的地方,于大道旁一个不起眼的酒肆里,刚刚坐下的宁尘便听得低矮阴暗的更里处传来打斗声,素爱凑这种热闹的宁尘刚刚往里探了探,一个人便自半帘后飞了出来,飞至宁尘脚下,原来是一个素衣老叟。即刻便有一奴仆模样的魁梧男子追了出来,手中所持是一沾着血色的长刀,宁尘见状正欲出手,里面一个压着喉咙的声音传来“来疯,且留着他命”
话音刚落,奴仆手中刀翻飞划过,老叟身上便见几道血痕,皆避过了要害。在地上惨叫的老叟乞怜地朝着里面求饶道,不住地磕倒拜服,“不知这位老人家怎么得罪里面的这位郎君了,缘何下这么重的手”
宁尘迈出一步礼问里面阴暗的角落。而后未闻答声,却有一物自老叟怀中滚落,滚到宁尘脚下。半帘掀开,是一个消瘦的身影,人的面貌还未看清,身旁老叟已经窜过高几,越过木阶往外逃窜而去。奴仆随即追去,赐名见状迈腿却犹豫在那里,宁尘点头,他也飞跃而出。
阴暗处走出来的男子似并不想搭理宁尘,他想追去,却被宁尘伸出的手臂挡住去路。偏头,是四目相对,锦绣模样,虽身着朴素,但眉宇间透露着的是通晓万灵的气魄,那双眼似能明晰人心,压迫得让人不由得避开它。不知看到了什么,似乎他也被宁尘的气度而惊摄,退后一步的他躬身道“还望这位阿郎……”
地上的东西引起了男子的注意,躬身就要去捡的他被宁尘擒住手腕,而后再四目相对时眼里皆有了争夺之意,率先出脚踢过来的男子先捡了起来,是一个木疙瘩,不圆,不方,奇奇怪怪。而后变掌为拳的宁尘将木疙瘩抢到了手。当男子近身攻来,宁尘有意退了一步,当他将木疙瘩抛起准备帅气地解决战斗时,飞至头顶的木疙瘩突然分开两半,而后飞散开来的是粉末,是香到人窒息的粉末。呛咳中的宁尘被男子一脚踢得飞了出去,男子自己的因收不住力摔倒老远。
两个人不住的呛咳,宁尘的眼泪已如泉涌,鼻涕也同清痰一同咳出。男子一如宁尘一般难堪,但伏地的他遮掩着自己的面容,似不愿有人看见他这般狼狈模样。店中余者是往来东西的行商游子,是南去北归的贩夫走卒,无一不被这浓烈的幽香迫害,一时间四散而逃。
待宁尘二人稍稍缓解,都气愤要怨怼对方时,如狂奔般呼啸而来的是一大队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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