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心跌入静夜的灰暗里,宁尘出帐后狂奔百步方停下来,此刻在他脑海萦绕的仍是王诗云那双黯淡无光的眼,仿佛这才是恐惧,才是自己所说的恐惧。是的,他无从辩解。达古日耸死在他的刀下,而刀疤脸安达索,他的每一步选择宁尘都未加阻拦,最后的惊天一爆前宁尘本就预料到了他会选择死去,会选择以复仇者的姿态同敌人们同归于尽,只是宁尘未曾料到他会用天雷这样极端的方式。即使是已有预料,但宁尘依旧没有阻止。在宁尘心中,他是一个绝望者,一个丧失了生的意义的半死人,他以为是在成全他,是以为执行他口中的尊重。最后的那一刻,宁尘不敢否认内心涌起的阴暗,那是宁尘想要营造的恐惧,是复仇者的疯狂,便是如刀疤脸那般,是恐怖主义,是白色恐惧。
宁尘撑着膝盖喘着气,心中万千烦郁难抒。抬望眼,见到月下山岗上一个身影正在练刀法。一步步走近,宁尘开口“或许你没有看错,你的玛格雅确实在那个宫殿里”
惊愕地停了下来,少年阿水不敢去瞧宁尘,其实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他只是不敢承认这一点罢了。因为当他爬出王殿时所见的是恐怖如斯,是他不敢去回想的场面,他宁愿他的玛格雅不在那里,宁愿自己看错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汤阅等已经提前劫走了一人。
“她就在那里,你去吧”宁尘指着那顶毡帐言。
少年此刻方猛地抬头瞧过来,宁尘依旧平静,“你的安达索也没有死在乱刀下,他被吐蕃人的鹰奴救了”
少年上前一步,凑近来,他凝望着,紧盯着宁尘的神色,“但他死了,被我逼死了”
宁尘言毕,少年手中的刀掉落了,而后是痴楞,是狂奔。当宁尘听到那帐中哭嚎声再次传来时,宁尘坐了下来,躺了下来,他望着月空暗淡一动不动。良久,耳边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宁尘开口“你是看我可怜,来陪陪我吗?”
言毕宁尘忽省起云玉溪不在,立刻弹坐起的他听得“郎君是把我当做那个白衣娘子了吗?”
一偏头,原来是黎礼,宁尘先是一愣而后问“你知道?”
“或许是因为我是女人,她并不介意我知道”黎礼将身上披风解下递给宁尘言。
宁尘伸手推却了,而后缓缓点头,再躺下来时问“你家夫郎是怎么死的?”
黎礼先是一愣,而后也坐了下来,“是染了恶疾”
“没治过吗?”
“治了。前承二娘子恩馈拖了一年,后又有鹊儿娘子照拂,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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