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儿的每一个字似一记拳,捶打在宁尘的心尖,宁尘只觉得撕扯着喘不过气来。若论亏欠,宁尘觉得自己欠潼儿的太多,所以在他心里,潼儿的任何要求,任何喜怒,都是最重要的。
两懒马,两怨人,一轮落日,二长孤影。宁尘想说对不起,但始终开不了口,几次埂在喉间,却未吐出一个字来。良久的沉默,以至于宁尘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那郎君哥哥,你会怎么选择?”潼儿突然转过身来,瞧着宁尘问。
“开始是必然,结局是值得我们为之付出的。我没有后悔过”宁尘目不转睛道。
“我们的开始是源于你的愧疚,是你觉得对我亏欠,是因为我在痛苦,即将死去。而你现在这样宠着我,让着我,是你觉得自己辜负我太多,是你在为她弥补,对吗?郎君哥哥”
宁尘再次陷入这个心结里,它似一个死循环,越缠越乱,“我……”
宁尘说不出话来,他没有勇气去大声否定,没有丝毫力气去辩驳。瞧见宁尘这般模样,潼儿牵着马儿,转身一步步继续行去。陷入心结里的宁尘,脑海里一幕幕上演,是初相见,是红烛誓言,是竹庐夜火,突然他觉得眼前黑蒙一片,然后坠入混沌。
再醒来时,是骑在马上,趴在一人背上,“不只是亏欠,自那日你突然出现,而后每次见到你都既害怕又欢喜,直到在寒池,直到我们约定今生,我想那是喜欢,青涩的喜欢,是为了留住你不顾一切的喜欢……”
宁尘趴在身前人肩头虚弱言道,一个声音传来“哥哥,是潼儿错了,我们不吵了,潼儿再也不惹郎君哥哥生气了,好不好”
“潼儿,对不起”宁尘终于说了出来,他觉得这三个字是一种伤害,或许是对过去,或许是对将来。但这三个字也是一种在乎,一种珍贵。
沉默片刻,“潼儿见郎君哥哥能在大庭广众下和安然谈笑,能光明正大和阑儿做夫妻,是潼儿嫉妒了,是潼儿想要的太多,是潼儿固执任性……”
宁尘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也不知是何时睡过去的,却没有听到潼儿后面的诉说,也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但身子好多了,起身却不见潼儿,只有一个小童坐在榻边打着瞌睡。
四顾张望,在一间朴素的房间里,似在驿站。宁尘慢慢坐起,摇了摇那小童,问道“这是哪?小家伙,你是谁?怎么在这?”
宁尘一开口,那小童立马来了精神“这是柳墩驿,我不是小家伙,我叫惟明,皇甫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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