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比同枕入梦更和谐的了,两个熟睡的人儿,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该是做着何等美梦,梦里又是何等欢快时光,才会如此。不知梦为何,但定然梦里有彼此。
……
宁尘站在曲桥门廊下,看着那清流,那绿柳,和那碧塘岸边嬉闹的红粉玉颜,四处谈笑畅饮的才子郎君们。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越州永兴贺季真醉了,诗兴大发,临笔新书: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可不正是姊郎身处之景嘛”
宁尘回头,原来是自己的小舅子姚彝,便和煦笑言“大郎该喝诗的,你的才学你阿姊可是当我面夸赞多次的”
“才不要,不然又被人言狂悖了,就像姊郎一样”姚彝行过来站在宁尘身旁傲然言。
“嘿,你小子能说出这句话就超过我了”宁尘一把搭上身旁姚彝的肩言,两人相视而行,而后轻狂而去。
这是迎春宴,是姚芯儿精心操办的宴会,地点在崇文小筑,如今名星月小筑,这本是姚府的别业,是姚芯儿的嫁奁,就在询善坊,与明安王府只有一巷相隔。参加宴会的皆是才子佳人,贵妇郎君,小酌,挥毫,抚琴,对弈,一派悠然,一派风雅,宁尘却有些拘谨起来。
远远就听到几个新妇调笑姚芯儿驯夫之道佳妙,竟将武家三郎这般浪荡子驯服的如此娴静乖巧。其实姚芯儿也好奇宁尘为何这般,心里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宁尘大概猜到姚芯儿的想法,她与武阳就是在这般情形下相遇,相知,而后暗结连理的。她想找回那个感觉,找回那个她心中的武阳,宁尘这般想。
入夜竟凉起来了,似是倒春寒,风含着刀,刮在脸上。这倒春寒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春意荡然无存,冬寒涌了上来。宾客陆续散去,府中女子也结伴归去了,余下宁尘由姚芯儿搀靠,坐在幔帘软轿上摇摇晃晃过巷道往府中去,“哪有一点姊君的样子,就知道和彝弟厮混,转头俩人就醉成这般模样,下次回了看我不好好训他一通”芯儿望着身旁醉梦中的宁尘喃喃道。
宁尘扭了扭,嘴里含糊呓语,手却胡乱的抓紧了身旁的人。回到待君源,将宁尘弄上暖好的锦榻,姚芯儿又忙碌起来了,宽衣,擦洗,送茶,直忙到满头大汗,灯影摇曳,月上西楼,她方睡下。
宁尘睡得很香,很美,因为他入梦了,梦里见到了那个人,那个自己脑海里渐渐模糊的人,她是云飞嫣,是艳艳如花的云飞嫣,她在笑,是银铃般的笑声,她在奔跑,在花海中奔跑。宁尘呼唤,追赶,两人嬉笑,宁尘那情长的呼唤在花海飘荡,“飞嫣…”
第二日醒得很晚,不知怎的,气氛有些古怪。去北衙新建的营房待了一日,亲自督导军士训练,这一日练的是三人配合的阵法,三人为组一人持牌挡避,一人握横刀主攻,一人持障刀突击搏杀,相互配合,灵活变换。这盾牌是年关后军器监新配给的,为革牌,轻巧方便,其实宁尘更中意藤牌,但如今还没有像样的藤牌。
训练这些的是飞虎旅,而飞豹旅着重训练的是暗夜战斗,夜行暗袭,飞檐过涧,所以他们总是很少出现在校场上,至于飞鹰旅,更是不知所谓,整日里挖坑搭桥,摆弄投石机,更离谱的是竟整日里练扔石头,俯卧撑来。
宁尘回到后园已是日落时分,去玉宓那听她新学的曲子,说不出精妙,只觉人美曲子动听而已。宁尘并不善音律,当日和乐芙儿在栖凤峡学琴就能瞧出,没了芙儿他便没了学音律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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