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呆晌摇摇头,依旧静坐。
夜已深,鹊儿再进来时宁尘依旧是那般样子,鹊儿走近将宁尘揽进怀中,“三郎,睡吧”
宁尘未答,紧紧的靠在鹊儿身前,良久,他忽然抬眼问“宁安和阿诺呢?”
鹊儿听言,身子一颤,痴痴答道“哦…睡下…已经睡下了”,此刻鹊儿的心似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她强忍着泪不溢出眼眶,她其实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但当宁尘提到自己的女儿时,她的心尖是感动,或是酸楚,她不知。
对于那一夜发生的事,鹊儿不知,但感觉得到,似乎每个人都感觉得到,每个人又都闭口不言。对于逝者,她们避及谈起,对于生者,他们不想让他们想起那个恐怖的夜。鹊儿很伤怀,却又庆幸,伤怀于永别的悲惘,庆幸于自己的丈夫和女儿都得生无恙。或许这是自私,但何人又不自私呢。
一灯依旧,月如玉,夜空灵,不知这一夜宁尘与鹊儿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鹊儿的心悸动了几番,酸楚了几次,叙叙轻语,天何时明了,烛台何时尽灭,二人皆不知。
如果说五天前的宁尘是个修身的意气少年,那么现在的宁尘当是个齐家的沉稳郎君。他一夜间忽然明白了家,明白了亲人的含义。他不想对家人对亲人有所隐瞒,他珍惜眼前的一切,更加珍惜亲人的关怀与温暖。
那些将永别时常挂在嘴边的人何尝不是自我远离,那些不曾明白爱恨为何的人,在永别来临之际,是不舍更是恐惧。对宁尘来说,讲出来也许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此刻他觉得很轻松,她们说的对,自己活得太累了,是该换一个生活方式,是该改变些什么。
对于鹊儿来说,她其实并不在乎三郎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并不挂心其间的惊异与得失,并不在意眼前的人还是不是儿时的三郎。他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女儿的父亲,他便是三郎,自己心中永远的三郎。
此刻的宁尘不敢面对潼儿,就如沈雨昔不敢面对宁尘一样,那一夜得到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明白了了太多,也疑惑了太多。这三年时光,转瞬而逝,又留下了什么呢,是伤痕累累,是心满情足,不过一场梦,一场很快便醒来的梦。
亲人的怀抱是温暖的,它可以融化一切寒冷与凄惶,宁尘其实就如同潼儿说的,他不恨,也不怨,但他不认命,也不会就此放手,他想一切的恩怨终需了结,血债当用血偿。
那些黑衣刺客是何人宁尘不知,他们受命于谁宁尘也不知,但宁尘无比清楚,他们必须死,他们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宁尘也清楚要找到他们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其间定会有无数坎坷与艰难,但宁尘不会放弃,他早已在心间铭刻誓言,为芙儿,为飞嫣,为二耶,祥叔,为梅园里无辜枉死之人。
清晨刚刚喝了一碗粥饭,便有人前来探望,是宁尘既愿见又不愿见到的人,那人是武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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