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然记得。父亲跟随皇上多年，却仅仅得到一个主簿的位置，这还是多番活动的结果，父亲也说过，本来许给父亲的就是一个县令，却没有足够的实缺，主簿一职都不能算太差了。”
“那你看看整个西南官场，里面还剩下几个西南本地人？”
“父亲是说？”
“不稳的可不仅仅是北方啊，当初你爹我散尽家财，四处活动，才求得一个主簿的位置，你知道还有多少老兄弟还等着封赏？有多少大将没有得到匹配的位置？你知道他们闹了多少次了？”
刘县令顿了顿，慢慢的举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又慢慢放下了。
“当初皇上的势力不是最强的，好多仗都是兄弟们拿命搏回来的，每次战前，皇上都会封官许愿，说是以后赢了天下，便会如何如何，现在天下是他的了，兄弟们只是想把当年的辛苦钱要回来而已。”
“父亲，您不是已经很少和以前营中的叔伯们来往了吗？这些事情….”
“不是很少来往，是有人不太喜欢我们来往罢了。当初主簿这个位置，也是大家凑了份子的，本来就说我先上，然后拉兄弟们一把，结果就等来了个举孝廉，黑心啊黑心，那群上了年纪，只会拿刀砍人的老兄弟，怎么可能被举孝廉，况且举孝廉一开始也就从九品，就能把老兄弟们打发了？”
刘县令声音压得很低，却越说越急，思绪似乎回到了在大营中分别的时刻，他答应了，会很快拉兄弟们一把，有些兄弟受了伤，完全没有劳动力，就是大家凑份子养活着，可就靠一份军饷，怎么光宗耀祖？
“皇帝起家在东南，东南已经封满了，西南也安插了不少我们自己人，现在能找到位置的地方，北方，南方，西北，东北，大概也就这些地方了吧。北方是重镇，最适合那群打过仗的老兄弟了。况且这几个地方，只有北方还有当年的叛军（三皇子登基后，他当年的对手都成了叛军）存在，独成一军，这个本来就是要处理的，就顺带了，清理掉叛军，清理掉叛军家属，再清理掉官场，一举多得啊。”
“您是说，这样的方法只会在北方使用么？”
“这可不见得，这样的方法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可是见效快啊，会上瘾的。你知道东南那边，是不用补税的，说是一直都在皇上治下，都是交对了税的。嘿嘿，你说是收不到还是不去收你呢？而且西南这边不是也不太平吗？山里面那些，到底是山贼还是当年二皇子的残部，谁都知道。南方大湖里的水匪，都他妈的有战船的，你说他们是渔民？谁都不傻啊。有时候你觉得难以置信的事情，其实很多都是故意搞出来的。”
说到这里，刘立业有些紧张，“父亲，那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马俊？他有可能守不住秘密的。”
“这算是什么秘密？一个县令都知道的事情，那就不是秘密。再说，他说给谁听，谁会信？该知道这事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嘛，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况且后面民怨会越来越大，我们总是需要有个人出现的，在平民愤的时候用得上。老百姓才不管税到哪里去了，也不会管这个事情是谁让干的，待到事情无法收拾的时候，不管是把他交给暴民还是交给上官，都是一个好选择，反正现在衙役装备精良，都归他管，脏活也是他干，到时候引导一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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