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的。哪怕像一良，被家人送入县学，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可是一良哥哥是要科举的人啊，科举之后就能做官了，而且这段时间一良哥哥家的客栈生意好了很多，还盘下了旁边的小楼，很快就会是客栈加酒楼的生意了。”
“熙儿，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熙儿不解。
“一良已经十六岁了，他还未考童生！西南本就教化不彰，这里出去的士子，哪怕在本乡本土有点名气，一旦与中部或者东南的士子想比，也完全泯然众人。在东南，十六岁还未考上童生的人，就已经被放弃了，而一良还在努力读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看县学里的学生，即便考上了，又有哪个算得上是真正的童生，天底下哪来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在攻读童生的。一良在县学，几近三年了啊。”
“可我感觉一良哥哥很有学问啊。”
“可那也只是你的感觉啊。在别的小孩开始学习千字文百家姓的时候，我们也都只会光屁股跑而已，哪能说追上就追上的呢。”
麦舒没有提即将发生的举孝廉的事情，是的，哪怕不是举孝廉横插了一杆子，遂县乃至西南的士子，能在本乡拿到秀才功名就算是不错了，一旦进京赶考，基本上就是送死的命，撑死了算是京师几日游，涨了个见识罢了。
熙儿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大红灯笼的红光印在熙儿的红袄子上，麦舒觉得熙儿的影子渐渐虚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想伸手抓住什么，却感觉什么都抓不住。
熙儿抬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疑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舒哥哥，我晓得的。”
说罢，变向着一个卖蓬溪姜糕的小摊走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半时分，遂县下起来今冬的第一场雪，纷飞的大雪一夜之间铺满了全城，放眼望去，一片银白，世间如此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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