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武中合前后挖坑 逼就范是非搅乱 (2 / 3)

 热门推荐:
        两人想解释,汪竞萧用手制止,一副漫不经心、什么都已经知道的样子,在审讯本上写着什么,他在等待着王八露头。好一阵子才对两人说:“说吧!我都替你们写完了,按个手印算完事,下来咱们一块吃肉一块喝酒,我知道你俩不是祸首。”

        两个人头上出了汗,仍然不说话。汪竞萧不看他们,饶有兴趣地往王八嘴里灌着料水,一边说:“犯上了这种事,别指望谁能来救你们,你们如果再磨蹭一会儿,就是在等人来灭口,到时恐怕连我这儿你们也出不去了,早说早了事,趁早跑得远远的,兴许还有条活路。”汪竞萧说话时的那种口气,只是为了再证实一下细节。“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两个人也是拖家带口的,没有必要替别人扛着掖着,自己找罪受。”汪竞萧把两只老鳖翻了个,一只被他揭去了裙边盖子,另一只轻轻一拉就把鳖头给拽了下来。

        就这么简单,汪竞萧就证实了“火烧大仓房”是孙木庵指使干的。

        自从汪竞萧被军统留下来“卧底”,从来就是小心谨慎地从事,尤其是知道河野的特工身份后,更不敢有半点松懈。这种忍辱负重的压抑,本来就让汪竞萧心头窝火,这次他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孙木庵也太张狂了,竟然对手下人说“吕家门外的三条狗,不如我在河野前的一句话。”汪竞萧气不忿,孙木庵也太不把自己这个警察局长当回事了,别看吕家门庭不和,儿子不争气,可女婿们哪个也不是软面团,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河野能罩住你孙木庵的所作所为,罩不住你的命!汪竞萧通过外线要和武中合见一面,他要除掉孙木庵。

        武中合以往和汪竞萧见面,都会选择不同的地点,这一次武中合却仍把地点设在“听波楼”。这里除了僻静,站在楼顶能观察到五里开外。外面冰天雪地,这个时候谁还会来喝茶赏景?精明的掌柜在茶楼最下两层里摆起了火锅,尽管顾客不多,也还显出点生气来。武中合今天换了身行头,除了那顶狐皮绒帽,墨镜、围巾、棉袍、千层底的高帮靴子都是黑的。武中合走上楼梯,冲着下面两桌随从中的蓝围巾点了下头,径直上了二楼。

        汪竞萧在南城门楼子下雇了辆骡车,羊皮大袄把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把头缩进竖起的领子里,一手紧紧捏着接口处,一手牢牢抓着车帮上的横木,给人一种随时就会翻车掉下去的姿势。车轮在雪地上打着滑溜,骡子的嘴里、鼻孔里喷着热气,一路向前小跑,车把式小声抱怨着,想让顾主再加点钱:“挣你这点钱可真不容易,要不是你是警察长官,我从城里送完大白菜早就回家了,受这个罪挣这两钱不值。”汪竞萧把头猛地伸出毛领子问:“你认识我?”车把式回过头笑着说:“你是咱洛阳城里名人,谁不认识啊,只是我不知道长官您的尊姓大名。”汪竞萧没有再答话,重新把头缩了回去。

        到了听波楼,汪竞萧把车把式介绍给蓝围巾,用手暗里做了个“除掉”的动作后,转过身来对车把式说,你先坐下来喝口酒,吃点菜暖下身子,我让他们多给你些赏钱。

        二楼桌子上的火锅大冒热气,锅筒里的炭火噼啪响着冒着红火,武中合已经是吃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掀起帽子用手绢擦着脑门,他用筷子招呼汪竞萧,“坐吧,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上面有新指令。”汪竞萧没坐下,也没有吃菜,站着灌了一大口酒,重重地把酒杯放下说:“公归公、私归私,他孙木庵欺人太甚!”武中合用筷子敲着被热气罩着的铜火锅沿,瞪了汪竞萧一眼又说:“私事再大也是小,公事再小也是大,身为党国要员这,点你还是能掂出个轻重吧!”汪竞萧没有脱下大衣就坐下,说话仍带气:“我现在连自己的身边人都保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武中合给汪竞萧倒上酒说:“规矩不能破,先说大事。等一会儿我给你出个招,不用你动手,让木村就能把孙木庵给逼死。”说着摘下帽子,端起酒杯在桌子上轻磕了一下,算是和汪竞萧碰了杯。

        “八路军分东西两路在洛阳城左右出现,这叫乘虚而入、趁火打劫抢占地盘!上面很是焦虑,阻止他们是当务之急,挤走或者灭了他们是根本!”武中合说。

        汪竞萧听完武中合的话,送到嘴边的酒杯停在唇边,吃惊而不解地问:“这国共合作联合抗日?”武中合摆了摆手:“还没有喝酒你老兄就晕了!合作是暂时的,利益才是永久的。北伐时期合作了,后来怎么样?现在合作了又怎么样?小日本滚蛋后谁知道会怎么样?”汪竞萧若有所悟应着:“也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想了想又说:“不过……共产党心再大,恐怕没那个胆子和力量和党国争天下吧?”武中合把酒喝干,分开说了四个字:“短见,拙识!”用手绢沾了沾嘴唇开导说:“啥叫防患于未然?你看八路军现在的势头,到处搞根据地、到处发动群众、到处拉枪杆子,到处煽动民心。他们到底想干啥?老百姓跟在后面跑,连鞋带开了都顾不上系,党国正是未雨而绸缪。你我可都是命系委座,万不可掉以轻心啊,大意了是要掉脑袋的!”武中合吃着说着:“上次到省总站里开会,宋秉烛站长说,仅仅对共党进行遏制是远远不够的,要借日本人的刀……”他把一块牛蹄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嚼着“明白吧?借日本人……否则就是马超小河沟里翻船,关羽大意失荆州,前车之鉴啊!”汪竞萧听后略有所悟,可又觉得武中合把话说得也太重了点,现在国难当头,共产党必经是自家兄弟,让外人来杀自家兄弟未免……但仍然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

        沸腾的火锅底料里,已经添了两次高汤,武中合向汪竞萧交代了两件事,一件是要不断地刺激日本人,让他们加快消灭豫西八路军的步伐,武中合用筷子夹起一块牛筋,吹了吹没有往嘴里放,又扔进滚烫的锅里,说:“我已经让撤到洛南的白继业团,穿上便衣或化妆成八路军,到龙门西山的日本疗养所打他一家伙。那里防守不严,东山有一个小队日军,听到动静紧赶慢赶也得半个小时,里面都是些日本、朝鲜还有中国女人,时不时去的都是些大小佐官,木村这个老色棍也隔三岔五地往那跑,你只要打听到木村哪一天去告诉我行了。其他的就不用管了,死了木村再死上几个佐官,河野的屁股还能坐得住?不找八路军算账算他能!”汪竞萧一愣,不是说你把白继业调到新安县的北山去了吗?武中合用漏勺转着圈捞了一阵子说:“这小子贼精,在那块地盘与韩钧扛膀子他扛得过吗?他不光心虚也没有那个胆量。”武中合把筷头上的菜放到自己的盘子里,“不管疗养所能不能打得下来,惹毛了日本人就往南衙村撤。”汪竞萧听了不解:“南衙?那可是张执嵩的地盘呀!”武中合大口地嚼着嘴里的牛筋!不停地用手帕擦去唇角泛出的油水:“就是要把他逼上梁山,要不让张执嵩和日本人反目,要不让他和八路军结仇,反正不能让这个老家伙为别人所用,只要他扯起大旗对咱们都有利,国家危亡之时,他倒有心在家养尊处优。”汪竞萧轻声“噢”了一声,“明白了。”武中合终于没有把已到喉咙边的牛筋咽下去,可能是被夹了牙缝上不来下不去,他用两个手指伸进嘴里搅了一阵子又拽了出来。

        “另一件事是为你这位汪大局长出恶气。听说过慈禧太后手上的一对青龙白凤玉镯没有?”武中合诡诈地笑着问汪竞萧。“听说过,传说而已。”汪竞萧不知道武中合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谁也没有见过且毫不沾边的闲话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