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无情人欲牵连理 有情人南辕北辙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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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中合心想,白艳馨是个“绝世佳人”自不必说,单就两家的势力相融更是锦上添花。白家是豫西巨商,家族和军政界关系网遍及鲁皖、江浙、晋陕,包括省党部和南京国府都有“得力人”,据说还与中统局的徐恩曾有丝连,中统与军统虽然是两个系统,时而勾心斗角,但是上层人物们在场合中仍是互相给面子的,自己又在这条线上供职,将来这里就是进一步登高的梯子。现在正是个机会,尽管白、戎两家有婚约在先,但戎鹞子经过这场子事还敢再露头?此时不取而代之更待何时!武中合知道,白金升在生意场上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但这桩婚事涉及他白家生意上的盛衰成败,更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他白金升就是再老道,也不得不掂量个轻重。自古“民不与官斗”,你白家钱袋子再大也是民!但武中合仍然怕把事情弄砸了反而达不到目的,于是打了个迂回战,他准备先让白继业去白家撒把“胡椒面”,试探一下白老爷子的反应。

        两河口三角洲上有座茶楼,矗立在洛、伊两水交汇处,名曰“听波亭”,牌匾字体潇洒苍劲,据说为白居易所提,楼不高,最多也就是七八丈,但独特,顶端凭空翘起,以随时跃入波涛涌流河中的姿态,迎接着南来北往的过客。茶楼里摆设简约,屏风、木格上历代文人墨客字迹多以洛阳有关,如刘禹锡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王昌龄的“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最多的还是白居易的诗,从山水到人生、从皇宫到牡丹,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武中合之所以处心积虑地把白继业请到这里,显示的是自己无所不及的权力和与众不同的威风。

        听波亭往日茶客们是络绎不绝的,今天无一人敢靠近,成队持枪的士兵最少撒在半里地以外,门口众多便衣更不用说了。

        两碗透着清香的洛阳清汤茶、四碟子两参的洛阳八大件点心,还有双份的瓜子花生、大枣核桃仁之类的摆满了茶桌。白继业心里揣摩,这小子今天怎么了?从没有见过他请过谁的客,有事不是在党部就是在局里说,今天干嘛这样“铺张”?本想试探着问一下,可又想军统局的人都是些“神神道道”,唐突了反而显得自己浅薄,也就算了。

        两人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中间扯到了戎鹞子,最后又说到白家与戎家的婚事。白继业本以为谈的这些都是些过场,等待着武中合继续说下去,但武中合却话题一转,“前天晚上见到令妹,让小弟真是爱慕之极,直到现在仍然失魂落魄。今天专门请老兄过来,就是为了此事。”面对武中合的直言不讳,白继业刚刚触碰到茶碗边上的手停住了,他压根儿没有想到武中合是为了这事,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想了想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说:“这事恕老兄我帮不了你,我家老爷子的脾气你知道。”他看了一眼武中合不悦的脸说:“我是绝对没有意见,而且非常赞同,并全力支持。”白继业觉得这样回答最合适。

        武中合毫不感到意外,两个手指头在茶桌上敲了几下,不容其推托地说:“我知道你当不了家,也没有指望你说了算,你只要从侧面给老爷子透个气儿,不管结果怎么样,老弟我做你白家的女婿是铁定了。”白继业了解武中合这个人,他要是想做的事,他就一定会用尽手段,包括杀人灭口,这种例子还少?武中合见白继业不语,又给了个蜜枣,说:“若武白两家结缘,在豫西这块地盘上那还不是要风来风、要雨来雨……老兄你不是一直想弄个正儿巴经手握实力的头衔干干,太大的我不敢撂得太早,先弄个少校营长的位置绝对没问题,手下捏上几百条枪杆子,你想干啥就干啥!”武中合的这几句话可真说到了白继业的心坎上去了,现在自己干的这个行当,说不好听就是条狗,主人吆喝一声就得上去咬,得罪的都是些官商大户、大佬财神,咬得不是家还得挨顿“黑杠子”打,他以前和武中合拉近乎也就是想往这方面靠。就对武中合答应道:“愚兄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白继业回到家,在老爷子面前转过来转过去,就是不敢开口,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还是白金升看出他了心中有事,问道:“有啥事你说吧,别跟个影子似的在我面前乱转悠。”

        白继业吞吞吐吐地,把听波楼上武中合找他的事给说了。白金升听了并没有生气,只是说白家和戎家的亲事,洛阳城里谁人不知!再撩起这事的人纯粹瞎子点灯白费蜡。儿子看了看父亲平静的脸,壮了壮胆又说:“武中合让我劝劝父亲,现在戎家……”白金升不等儿子把话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没有好气地训斥道:“劝啥?放着好好的税警队长不干,说什么发不粗长不大,现在为了你这个上不了堂的丘八营长位置,把白家的声誉给毁了?把你妹妹给卖了?把亲戚朋友们都给得罪了?”白继业没敢再说话,好久才在喉咙里“囔囔”了一句:“你咋地也得替我想想吧。”

        第二天一大早,媒婆高颧骨就来了,凭她三寸不烂之舌,天花乱坠地说了一上午,白金升几次起身送客,她却死皮赖脸地坐着不走。眼看到了中午,高颧骨才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说,她早就知道这门亲事说不成,自己受人之托又不得不来,男方说了,白家同意不同意都没有关系,只是让她来给白家捎个信。白老爷子听了这句刺耳的话心里很是不舒服,对媒婆说,白家也不是块嫩豆腐,谁想怎么摔、怎么切就怎么着,谁也别欺人太甚!

        中午,白金升没有心思吃饭,便对继昌和艳馨说自己有些累,回屋里休息了。卧室的堂桌上放着老伴的遗像,白金升给老伴上了炷香,望着老伴嘴角上仍然挂着的忧郁,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念叨着:你呀!怎么就这样撒手不管了呢?白家的两个孩子婚姻都不顺当,本想闺女的事让他省了心,这又出了这种岔子!

        老大白继业的是他做主定的亲,亲家是南关粮食大亨,可以说两家的生意都是民生所系,亲朋好友无不羡慕。然而好景不长,三年过去了,儿媳仍然是柳条细腰,家人虽然不说什么,但儿媳却烦躁起来,经常在外面打牌深夜不归,两口子口角不断,吵得家人不得安生。后来白金升不得不在自家大院后面,给他们买了套宅子搬了出去。白金升从老大天天回来混饭吃看出,媳妇是几乎不沾家。

        提起老二白继昌的婚事,白金升更是不敢回首,民国二十四年腊月,北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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