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又有一支骑兵从侧面向朝己方冲来,晋军中军不免一阵惊慌,不过到底还是桓温临阵经验老到些,忙让桓冲去把前次攻打坞堡时的战车悉数推将出来,让这些一人多高的攻城器械去撞击秦军骑兵。太子麾下的重骑兵虽然勇猛,可在这些巨大的战车冲击下还是很快被在阵前被冲散,少数几个被隔在晋军这边的骑兵接连刺倒几个步卒,可没走出去多远就被挥起的锁链缠住拉下马来,又被十几条长枪在地上制服。桓温见总算勉强控制住局势,又命战车分散开护住前军和侧翼,让侧面而来的银色骑兵无法成队冲到阵前。另一边还让重火力的千余蹶张弩全部到阵前开火,即使伤不到重甲包裹的骑兵,那些高速飞去的重箭也能让冲锋的骑兵感受到些许心理上的威胁。
双方战了一两个时辰,又重新回到了僵持的状态。太子苻苌虽然暂时也没有太多办法再冲击晋军大队,不过今天阵前一阵冲杀自己麾下的几百重骑已杀伤了三四千晋军,尽管没有一击将晋军主力击溃,可是对桓温将帅精神上的震撼已达到效果,于是在阵前打了三声口哨带着淮南王和银色骑兵返回蓝田城去。
望着呼啸而去的银色旋风,桓温暗自松了口气,于是让战车殿后,大队人马逐次退走。回到峣柳堡内,众将聚在一起个个意志消沉,当中的薛珍甚至还提出大军撤退的建议。桓温见他们在这里只能削弱自家的士气,就让他们退下,又严令军中任何人敢言退着一律论斩。帅帐中只留了刘扬、谢安和桓温几人商讨对策。四人沉默了一阵,还是刘扬最先打破了帐内尴尬的气氛,“下官曾听说如今北方各国战马都采用马镫,故此能够让骑兵佩重甲和更重的长枪长刀而仍能自如驰骋。可是能负担得起这样的重量的马匹也只有西域的大宛良马,而那长槊能够在马上扛住如此冲锋仍能刺穿对面的盾牌铠甲,也只有积竹木柲制成的槊杆才有这样的功效。”
“我们在这里想分析今天战事不利的原因,你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
桓冲本来还想再说下去,不料却被一旁的谢安拦住,“不要急,让他说下去。”
刘扬见桓温也在示意他继续下去,这才理了下思路接着说道:“诸位都多少了解秦国太子手下银色骑兵那一套重甲造出来大概需要多少工匠、费金几何,一匹大宛马需要多少钱财才能买到,而且也不是想买多少就能有多少的。而那积竹木柲的槊杆因为工艺复杂又容易失败,即使是最优秀的工匠一年下来也只能做成七八杆来。各位以为有多少财力、物力才能打造出这样一支几百人的重骑兵来?”
桓冲思索了一阵,忽然瞪大眼睛答道:“那总得要举国之力吧,而且就是我朝倾尽全国之力怕也凑不出那么多良马出来。”
“虽然秦国更容易找到好马,可这么多大宛马也不是随意能够找到。而且北方的秦国、燕国也缺铁器和各种制作工匠,真能如今天阵上苻生所说的八百银色骑兵都是这样配备的话秦主苻健恐怕要把国库都掏空了。”继桓冲之后,桓温也开始有些开窍。
刘扬见两兄弟都已进入正题,便又循循善诱地说道:“正是由于这样的重装骑兵太过昂贵,所以苻苌手下的精锐必定不会全部如此装备。今天我们阵前当面而来的不过就只有两三百骑兵,其中真正的重骑兵也只有不足两百人,其余都是帮着用重锤破阵,再有就是帮着击杀那些被拖出阵来的步卒或者防止侧后被人迂回包抄的,而后来想要包抄我们侧翼的那支骑兵我远远的看着就没有一个是重骑兵了。只是我们一开始被太子苻苌那不到两百的精锐冲击得失去军心,差一点前军就崩溃了。所以当我们以战车冲击他们,又以蹶张重弩阻挡两支骑兵冲锋就很快将他们打退。想来从前他们先用极少数重装骑兵冲击并震撼对方军阵,趁着对方慌乱甚至崩溃再用外表看上去几近一致的四五百骑兵乘势攻击侧翼,这仗几乎就不用打了。”
“看来我们对付这些人还是要用战车和蹶张才好,那我就让军中连夜再多赶造些出来。”
“大将军,今天后半程即使我们隔开了几个地方骑兵可是仍旧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将他们拉下马来,依在下看不如再多给步军多配些钩镰枪和铁链、流星锤,这样也会容易些,军兵们虽然未必能用钩镰枪把人从上面勾下来,可勾马腿还是很容易的。”
“谢公所说不错,那我就让军中多造些,两日后再与秦军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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