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渤虽然自小就在筑紫射杀过来袭的野人,在盐渎也在屋顶上和骑兵对峙过,可那都是用弩弓远距离射击,真正当面短兵相接在眼前杀人平生还是头一次。少年的脑门上渗出了些汗,口中也不断地喘着粗气。庙里嘈杂的声音渐渐近了,终于把刘渤从慌乱中惊醒,他将剑上的血迹在尸体上擦了擦,这才起身朝不远处的水边疾步走去。
河岸边的码头旁泊着一艘商船,几个船工正在向船上装货,一边的监工则不时低吼几句在旁催促。刘渤在旁听着那人说的竟然是倭语,心底瞬间涌起一股久违的亲切感,便走过去用家乡话和那监工道:“这位大人,不知可是从大海另一边的筑紫来的?”
监工反复打量了眼前的少年几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公子,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说倭地的语言?”
“我自小就在筑紫长大啊,不过是和父母一同来汉地贩运些货物,顺道来晋国京城长长见识。”
监工听他这样说自然又多信几分,能够在这遥远的异国见到老乡自然欣喜异常,“想不到我被国主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能遇到故人,今天真是天大的运气。”
这老乡一边大声嚷着,一边和刘渤紧紧拥抱在一起。少年被他的热情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了出来,听着身后隐隐又起的马蹄声忙说道:“小弟刚刚和家人在附近游玩走散了,不知大人能不能用船送我一程,到几里外的家中去?”
监工仔细问了刘渤要去的地方,让一旁还在装船的伙计停了手里的活在码头上等着,就让船工先把少年送回家去。刘渤没想到这老乡为了自己竟然连装船的活都搁下了,忙又多谢了几句。可这倭人只催着自己上船,刘渤见码头外已能看见马上的骑兵,也就跳下船去顺着水路向东行去。
建康的南市位于城东南角的秦淮河岸边,远近水路而来的商人大多汇聚在这里。此时已近年关又是水路航行最佳时段,市场中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刘渤在船上望见岸边如车轮形状的巨大水碓就让船靠了岸,对那船工千恩万谢才登上岸朝着就近的一家两层楼的临街商号走去。门口的伙计正在清点铺面的货品,见一个少年走来近前随口就说道:“这位小爷要是想去水碓那舂米在我这边交十个钱就行了。”
被伙计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一句,刘渤只好答他道:“这位店家,我身上连米都没带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舂米的?”
伙计在他身上扫了两眼,“我家可只做大宗的生意,客官若是要单买货品可到其他店里去。”
刘渤这才听出自己是被人当作了普通人家的穷小子了,不免有些气结,可还是按捺着火气问道:“敢问这位大哥,不知道你家店主是否姓卢?”
伙计听他报上主人姓名,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你不会是跑来谈生意的吧,可是认识我家主人的人多了,也不能任谁来都能见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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