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虽然比老二出海早几年，可是出远海这次也是头一遭，不过既然被问到了，也不得不答道：“爹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跟着您去伽倻的这几次还真没找到多少正经卖军械的，倒是锄头我们每次必要买上几把，而且还都没有木柄。”
刘渤想着先前在平郭城中见慕容大人时爹曾提到过铁器就答道：“爹在慕容大人家时曾说南出辽东就只有伽倻出铁。想来铁既然如此稀少，伽倻人自然不会轻易卖给周边各国，更别说做成军械往外卖了。高句丽、百济、新罗和倭国一直都有冲突，伽倻弹丸之地夹在几国之中控制住铁器也算是自保的手段了。所以爹才要搞这么多军械回去转手。可是听大哥说您每次去伽倻都要去买锄头回来，但我们虽缺铁器也不至于如此啊。”
“买回去熔化了造兵器？！”大哥突然想到了其中的问题，不由脱口而出。
“可每次都去买，他们就不会发现我们拿回倭国去造兵器吗？”弟弟依旧能够找出其中疏漏的环节。
最后只能由刘扬亲自回答：“常年这么不断地采买，任谁都能猜到，不过他们总要卖我些面子。一来伽倻夹缝中求生存，自然既不能得罪几国中的任何一方也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而且控制铁器并不等于完全不卖。二来这几国中能够经常往来海上远航贸易的商家并不多，而且他们大多都在与中原隔海相望的百济国中。伽倻若完全断了我们那几把锄头，他们会从海上损失更多。”
听了父亲这番解说，两个孩子总算搞明白了先前在伽倻那古怪的用豆腐和胡瓜换锄头的行为。刘渤从鞋底扣下粒小石子朝海中投去，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看来这军械生意当真是抢手。”
先前船上装载货物散落了些陆地上的沙土，父亲从甲板上也拾起一粒扔到海中方才说道：“渤儿刚才看了那么久的兵器难道没发现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刘渤以为父亲在说自己怀中的流星锤，不由得收了收自己的衣衫。父亲只好又说道：“我问的不是你手上的宝贝。”
哥哥见弟弟的窘状，想起初到沓氏的黑市时父亲曾当面拒绝从高老板手里买下盾牌，而最后那盾又被充作份子钱给了管夫人，就对父亲说道：“爹，儿子和弟弟随您到沓津时见您不愿买盾，而眼下搬上船的兵器里也没看见盾牌，可是因为以木、藤等物就可打造轻便的盾牌，百济、伽倻等地都可自行打造，不必依赖铁器的缘故吗。”
父亲见儿子很快就有了思路，不由的点头称许，“海上往来运输货物各地买入卖出的品类极为庞杂，你们日后要多留心学习。不过贩来贩去除了各色珠宝和特产外，大抵也就是兵器盔甲和布匹药材这些，你们以后慢慢学着，一次全都讲了想来也记不住。”说完，又从怀里取出一对铁环一样的东西递给两个儿子每人一支，“老二方才在兵器堆里寻了许久，可认得这件好物？”
兄弟俩拿在手里端详一番，只见这“宝物”下端是一圆形铜板，铜板两端向上伸出一个铜环，里面是铜皮包裹的木杆。刘渤把它放在眼前反复摆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要说它是兵器，可它既没有锋利的刀刃也没有足够重的分量用来充作击打的钝器。要说它是防具，可比巴掌大不了太多的铜环上面铸着的铜片用来格挡也太小了些。一旁的大哥用手扣在上面反复比划了几下用它来抵挡，总也觉得不顺手。
父亲见他俩在手里摆弄多时都似当作格挡之物来理解，忍不住笑着对两个儿子说道：“这宝贝不是手里用的，而是踩在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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