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扬见状立时呼了声不好,忙令船上弩手朝下放箭,又让刘尚通知下去大船启动,加速向前冲去。刘家在舱底桨手众多,很快大船便快速朝前冲去。下面的海盗自然也毫不含糊,眼见着庞大的船体向着自己冲来,床弩上立时射出一杆矛枪。可是这巨大的弩箭并没有朝船上发射,而是向着贴近水线的船舷射去。虽然刘尚这边已经将手中的船舵转向一旁,可射出的矛枪依旧轰的一声射中目标。
大船上虽有些轻微的晃动,但依旧在向前行去。众人借着月光,隐约可见那矛枪如同一根巨大的刺一般插在下面的船侧。刘尚这边急命升起所有船帆,又动员所有水手下去划船。船帆吃足了风力又有桨手加力,使大船飞一般的从船队中穿过。正前方架着床弩的两艘小船来不及再次上箭就被大船从上划行而过,小船上的人虽纷纷跳入水中,可从上方大船射下的弩箭仍旧在所过之处留下阵阵惨叫声。被抛在身后的一众盗贼虽也张弓搭箭朝大船上射去,但场面混乱难以瞄准,大船又行去得太快,故而连船尾的边都没摸到。
刘家的航船一口气跑到天边放亮,刘尚亲自下到底舱查看方才发现昨晚那床弩所射的一箭已将船舷射穿,海上几个时辰的航行已让船底渗漏进许多海水。刘扬虽和一众人一夜未睡,不过思虑片刻还是说道:“看来这高家小少爷是想用床弩巨大的威力射穿船底,甚至一箭在下面凿出个大洞出来让我们就此沉船便可坐收渔利。幸好我们的海船向来坚固,船底又有密封的隔仓彼此分隔,故而一处漏水并不殃及全船,只是拖慢些船速罢了。”
刘欣有些疑惑地向刘扬望来,“这高家老三许久不见,今次怎会下手如此之狠?他家在辽东也算有些身份的主,现下怎么做起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刘扬这边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原本我还想着看在慕容家夫人和他大哥的面上让弩手们吓唬他一下把他手里的那点军械买了,不想竟搞成现在的样子,不过眼下还是要尽快做些补救措施。尚儿你带些好手,一会放慢些船速把那弩箭拔去,再用泥蜡试着封上漏水的地方,如一切顺利再把底舱渗入的海水抽出去就没什么妨碍了。”
刘尚喏了一声领命下去,其兄刘欣却又问道:“如此看,那我们这次还要不要返回沓氏去和那梅老板收货?”
刘扬紧皱了下眉头,问身旁刘淮道:“淮儿此次你如何看?”
刘淮的眼上出了些血丝,不过还是很快答道:“回父亲,依孩儿看昨晚一仗那高老爷虽实力没受损失,可从种种迹象判断他们应该本以为能够一箭就让我们失去继续航行的能力,故而必不会作南追的准备。且北人不善舟楫,想来昨晚那些小船就该是他全部船只,故而无论陆路海路想来都难以追上我们。依儿子看,我们该是落下他们至少一天的行程。只要我们谨慎些,和青州梅老板在海上收货总不至于再遇上太多麻烦。”
父亲又望向小儿子,想要征求他的意见。刘渤揉了揉眼睛在旁答道:“虽然不知道梅老板那里会搞出什么问题来,可是我们总不至于接连在海上碰壁吧。”
见两个儿子都回答完毕,父亲这才又问刘欣道:“他们两个都说完了,欣儿你再说说你的想法。”
刘欣向前靠近半步方才答道:“既然前次约好的在沓氏附近交割货物,我们还是依约前去方好。那里是管夫人的地盘,周边诸多险要,就算有人想预先暗中埋伏,没几千人轻易难以从管夫人手中取得那里的控制权。到时我们只要靠河口近些,依托她对那一带的控制,想来不会有什么不妥。”
刘扬望着眼前露出半个头的红日心中已有主意,便吩咐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此行还算稳妥,那我们就去沓氏与那梅公会上一会。不过为使此事稳妥,船上的弩手还是要严加戒备。尚儿忙着带人修补船底进水之处恐分身乏术,淮儿你就暂且去他手下听用,切保万无一失。另外昨晚的事还是要和沓津的管夫人通个口风才好,待到船靠向河口时,欣儿你带着渤儿和几个好手去岸上给她传个口信,再捎上十把臂张过去让她善自珍重。”
刘渤虽不清楚为何父亲会派他登岸,可是能够再去断墙下会会那美丽的夫人总归是件美差,自然欣然领命和刘欣下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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