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无奈地收起了桌上的铠甲，“眼下王爷把举国之力都用在了战事上，所有的铜钱都拿去换了粮草辎重，连各家贵妇的日常用度都受了影响，哪还有余财换这些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石头。”
听到这里刘扬才总算有些明白对方的苦衷，不禁转念道：“那我用扬州的绸缎总可以了吧。”
高老爷依旧摇头，“还是太奢靡，现在你就是白送给我，回去我也很难转手。”
刘扬拨了拨桌上的水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时候一向爽气的高老爷变得这样低调起来了，在偌大的燕国竟然连些绸缎都贩卖不出去。”
商人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怅然，“谁说不是呢，刘公您有所不知，我这边这多半年来都没卖出多少铜钱出来，反倒是压在手里的货物一进一出还亏了不少。”
刘扬盯着对面沉吟片刻，“哦，您手里要是真有压住的货物难以转手，以我们多年的交情，小弟愿意用适当的价钱帮您周转。”
商人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继续道：“你还是说说手里还有什么实在的东西拿来交换吧。”
刘扬觉得对面的要求实在有些棘手，反复挠了挠头才说道：“我那边倒是有些百济和新罗的粗绢，虽然比不上江南的绸缎那样精美，但还是要强出普通人家所用的粗麻。如果连这些都不行的话，那您只能找别人去筹措军粮了。”
高老爷这边打了个响指，终于开心地说道：“看来刘公常年在海上奔波到底还是见识得多些，总可以找到能令我们满意的货品。”
没想到这边的刘扬却打断他道：“您先别急着高兴，我现在手头上也没有现货，需要返回最近的货栈去拿，想来总要三五天的时间。另外，刚才我只看了一套刀剑铠甲，总不会是您这边就这一套吧。”
商人这边露出些狡黠的笑容，朝着身后打了个响指，一直没有露面的手下居然推了辆小车过来，上面是几把几乎同款的环首刀和筒袖铠。刘扬随意翻看了两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粘住，就又搓了搓手指才面无表情地让刘欣和两个儿子过去检验。三个人过去仔细查看了下货品，过了好一会方才退了回去。刘扬这边正要说话，忽然听得商人的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喝：“两位客官大老远的跑到妾身地盘上来，难道想撇开我单独交货吗，怎么连我这里的规矩都不知道了吗？”
大家循着声音向残破的城墙上望去，这才发现破旧的马道上缓缓走下来一位手握长笛的年青妇人，只见她上身穿一件镶着绿边的大红色窄腰襦袄，下身配一条淡棕色的纱裙。头顶金簪的样式虽然素简了些，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放出耀眼的光芒。常年北风的吹打虽在她年纪还轻的脸上刻画出了些痕迹，但在坚毅的目光衬托下反倒生出些威严出来，来人正是这偏僻黑市的主人管夫人。
见到这里真正的主人，刘扬连忙过去俯身拜道：“许久不见夫人，在下这里有礼了。”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物朝着对面甩去，“这是兄弟们孝敬的份子钱，还请夫人笑纳。”
管夫人接过礼物打量了一眼，见是一面前朝的规矩四神铜镜，脸上展露出少许笑容，“到底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懂得些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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