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盛开的莲灯禁不住这般对待,化作一地零落的碎片。
少年呆呆地看着破碎的莲瓣,忽然觉得冷得发疼,手上原本小小的伤口开始叫嚣着疼痛,越发酸涩了。他僵硬地俯下身,想把摔落了一地的碎片重新收起来。
“我让你走。”女子冷漠的声音落在耳中,变得渺远起来。
“是……”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迈动步子的,只记得自己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手,有点凉,可为什么会凉呢,明明刚刚一路跑来手心里还是热的。
感到少年已经离开,千泠才转过身,落下一声轻轻的叹息。她蹲下身,一点点在草丛里寻找,她找得很仔细,一片碎片也不落下,有尖锐的碎片划破了手指,也浑然不觉。找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是把碎片都寻到了,蓝色的残瓣静静地躺在她怀里,千泠苦笑了一下,今天又要失眠了,算了,本来今天她就是睡不着才坐在院子里的。这几个月,感觉睡眠质量越发地不好了。
月白色的轻纱袅袅婷婷地拂过结着霜雪的石阶,随着那双白皙的脚走过的步子微微荡漾,越向上,霜冻得更厚,直到完全踏入一片皑皑的雪地。
高处不胜寒。
冰莲在天池如镜的水面开了又谢,托着女子纤细的身体到了存雪居。这个建在湖中央小洲的庭院,同落着终年不化的冰雪,几块巨石又在边缘从深深的池心圈出一个浅池,除去天池原有不变的水面,一切都是冰雪的主场。
千泠在小洲边缘旁坐下,一只脚探入池水中,这池水的温度可不是闹着玩的,除了千泠,就连玉朝槿碰到这池水都要小心,更别说修为比玉朝槿低的人了。
伸手把一块松动的岩石扶正,千泠索性把两只脚都伸入,极寒的池水没上她的小腿,裙摆也浸湿了,她不在乎,只低头认真地摆弄怀里的残片,想把莲灯修复。
月光很亮,月华映白雪,照得更加清晰,明明的,把女子衬成了几近莹透的玉雕,只有她的手指还在灵巧地纷飞。
千泠其实很怕热,所以才必须经常待在存雪居,与其说是怕热,不如说是怕高一点的温度,对常人来说是温暖,对她来说却足以把她烫伤。三月阳春,是万物的新生,却是冰雪的葬礼。
若不是周身护体的寒气,在山下多待几天都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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