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湛拂衣而起,将几个空瓷碗倒扣在桌上,双手各持一根竹筷,道:“某虽不才,斗胆试作一曲,依建安律,请诸君斧正。”
“叮!叮!叮!叮!……”钟湛有节奏地敲击着瓷碗,看向两个空位置,眼中流露出哀伤,开始一边回忆一边吟诵。
“十五而加冠,骑射尽熟娴。”钟湛十五岁那年,李明远为其加冠,取表字“子玄”。(本书设定:男子最晚二十岁加冠。)
“鹤氅缀鹰羽,雕弓紧牛弦。”玄色大氅,三石强弓,一副少年侠士的形象。
“骏马号雪狐,宝剑名霜燕。朱缨撒帽上,白玉佩腰间。”浑身雪白的千里马,刃上纹着飞燕的宝剑,帽上的朱缨随风飘扬,乳白色的玉佩挂在腰带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贵气十足。
“联翩驰秦陇,仗刃游中原;曾往南海角,也过北山前。”闲来无事,遨游大好河山,游历天下,与友同行,岂不美哉?
“四试皆不第,一怒离城县。”军校的开办,果然触及了他们的利益,五年的青春,就此荒废在科举上。
“大漠沙热烈,小塞风寒严。”漠北的恶劣环境,岂是这些世家子弟所能想象到的?但好在,那里有情义,有热血。
“域外羽檄来,胡虏大入边。洒血清灵沟,弃身血丘关。”军人当保家卫国,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何惧于马革裹尸!
“创伤何止百,散发披于肩;垂血凝脸面,滴汗湿枪鞭。”古往今来,又有谁,能够在战场上毫发无伤呢?所以才说“古来征战几人回”啊!
“征衣满赤绣,飞尘迷入眼。”破损的皮甲沾着凝固的血,浑如赤红色的丝绣;飞尘飘落入眼中,那掉出来的泪水,除了忍受飞尘的痛之外,还有什么呢?
“残躯且不顾,断头未改颜!”卢宇力战而死于乱军之中,张华为守住缺口而亡,还有那千千万万在漠北大战中牺牲的军人们,谁能不为其落泪?他们,就是英雄!
“三人仅余我,抬眸却无言。”丧失挚友的痛苦,同袍战死的痛苦,只能放在心里独自一人默默忍受,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钟湛已经放缓了敲击的速度,放下左手的竹筷,举起酒杯,对窗外的蓝天敬酒,缓缓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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