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易起身,在枯坐的半日的门楼长呼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后院,正巧见元明先生目光森然,正往马厩走去。
周小易快步上前道:“先生,该走了,秦州城不可停留!”
“你愿随我去剑南道?”元明先生目中有讶异,看着这个故人之徒。
“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既然同意随先生游学,怎可半路辞别,半途而废,非君子所为。”周小易笑道。
“好好好,”元明先生自出了长安首次这般畅快大笑,“好一个非君子所为,那你可是君子?”
周小易皱眉略微思索了一下,亦是笑道:“我自然不是君子的,不过做一次君子有又何妨?”
李灵钏站在门楼下看着一老一少畅快大笑,低声对着那名老仆说了几句什么,而后亦是向着马厩走去。
日头最为灼热时,两辆马车匆匆驶出秦州城,入城时有的是东门,出城时走的是南门,故此也没能在遇上喜在秦州旧址游荡的风伯,也没能见到守城门的伍长方源。
出长安时十一人整,而今只剩四人半,还有一个貌合神离的石忠,只能算是半个,他本不愿随元明先生前往剑南道,为了自身性命却也硬是没敢说想留下。途径未半,说是分道扬镳都是轻巧,日后与元明先生见面说不得便是刀兵相向,着实可悲!
白日将垂,一行六人游玩归来,秦州八景,非是虚传也,众人赞不绝口,刚没歇息片刻,发觉元明先生等人已经离去,众人眼底多少有些冷意。
胡晋鹏道:“这便丢下我等离去了?”
“离去也是自然,元明先生既然已经知晓长安城有人欲动正阳书院,还留在此地作甚,万一被长安谴人追回那岂不是……说不得连剑南道都不敢去了,已经亡命天涯。”一位白衣公子冷笑道,腰间悬白璧,发间插玉簪,面容堪俊俏,谈笑轻抚扇,元明先生此前从不让书院众人作这般浪荡装束,而今已然撕破面皮自是不用再顾及。
“张兄以为呢?”众人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世充,他的父亲在朝中位置较为特殊,掌管朝中兵戎之事,任兵部尚书一职,位高权重一词形容并不为过,便是在这六人中也是身份最为显赫的几人,此次长安来信便是其父借官家驿邮快马加鞭送至,因此众人齐齐望向他。
张世充听着众人议论,未曾出声,神色不改,此刻见众人询问,这才淡淡道:“你们也太小觑我们这位夫子了些,我等虽然随他修习多年,却连其十之一二的本事也没能学到,又怎会被区区一封信件吓退。”
“依张兄所言,他还会去剑南道的三相书院赴约?”一位女子皱眉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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