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司铭不敢明目张胆的观望，只能四下偷偷打量，这座宅院跟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区别，与自家想必都显得略有寒酸，可就在此地，住着一个权倾朝野的老人。牧司铭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过一段长廊，远远的便看到一个老人身穿白色衣袍，半敞着胸怀，正在修剪盆栽。
牧司铭不敢打扰，静静的站在远处观望，而老人仿佛也没看到他，只是潜心于其中。
许久，老人放下手中的工具，手上有些许泥土，牧司铭见侧旁的凉亭上有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方丝帕，忙捧起托盘疾步趋近，老人见状，微微一愣，旋即笑着拿起丝帕擦了擦手，负手而行，示意牧司铭跟上。
二人来到凉亭，徐玉琅指了指亭中的石凳，温声道：“坐，休要拘束，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不吃人的！”
牧司铭哪里敢坐，只是不断点头应和。
老人半敞着胸怀，也不觉得寒意，道：“自我几年前将一个来此送礼打点关系的官吏赶走，就没有什么人敢来我这里喽，因公务来此的人你可是头一例，不过我可是不能因此坏了规矩的。”
牧司铭忙道：“下官不敢！”
老人皱了皱眉，道：“你这厮，在我跟前怎的连话都不会说了，日后能有什么晋升的机缘？”
牧司铭心中明悟，外界传言这位尚书令大人不喜繁文缛节，最是洒脱，看来并非虚言，他也是苦笑道：“下官只怕在您面前失了礼数，倒是让您不喜了！”
老人摆了摆手，“这般才对，我等生于天地间，钟山河之灵秀，何需拘泥于后生于人的礼数二字，你若是能彻底将礼教抛却，返生灵之本性，那我也是要自愧不如的！”
牧司铭壮着胆子道：“大人您说的太过空泛了，人生在世，焉能不染凡尘，若是当真如您所说忘乎天地之间，抛却千百年方才建立起来的礼教，那与愚昧不堪的野人有何区别！”
老人皱眉摇头道：“你不懂，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盯着凉亭内一根柱子上的刻字入神。
牧司铭跟着看去，发现柱子上的刻字歪歪扭扭，宛若孩童胡乱刻画，他已是知晓了这老人的性格，便出声问道：“大人，这柱子上的字是何人所刻，怎么如此……洒脱！”
老人道：“你觉得这是胡乱刻画？”
徐玉琅嗤笑道：“不止是你，但凡来过此地的人都说这是孩童所刻，可实际上这是前朝圣手王少坚所刻，王少坚晚年神智混乱，声称自己见过仙人，行事放浪形骸，其书法也不在拘泥于常人所认知，世人笑他疯癫，可我却愿意相信世上有仙人，这些刻字也是天上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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