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蝉已经快要忘了自己的名字,哪怕自己满身伤痕也不曾忘记的名字,如今却快要忘了。一个名满金陵的秦淮花魁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她承受了世间女子无法想象的痛苦。
被人青楼的管事日日殴打,被那个女人派来的人轮番羞辱,为了心中所爱之人,她都能承受。到如今那个刻骨铭心爱过的男人终于亲手将她剥了个精光。当初的海誓山盟有多甜蜜,大庭广众之下的唾弃就有多血腥。起因仅仅是那个女人对这个男人说了一个“滚”字。
“你这个贱货,若不是你日日勾引,我堂堂名教弟子饱读诗书,如何会被你骗光了家产,如今有家不能回,大好的前途毁于一旦?”男人义愤填膺地唾骂声让看戏的众人心有同感。
“这是谁啊?”
“这你都不认识?这是潇湘楼的花魁琴仙乔莲儿啊!”
“这种烟花女子就活该打死,就知道勾引男人。”
“人家也会弹琴嘛!”
“也就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男人喜欢............”
她的嗓子已经被毒哑无力反驳,她也不想反驳了。这个积毁销骨的场面让她觉得分外可笑,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义愤填膺的缘由,这个男人不仅骗了自己身子,还骗光了自己所有的钱财。但是那个洋洋得意的女人就坐在楼上,男人的每一句话那个女人都听在耳里,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卫子蝉想到了记忆中快要忘记的温暖画面,那是疼爱她的父母。她也曾是书香门第官宦良家,家庭和睦生活无忧。是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呢?她记起来了,是父亲被污贪腐,家门被锦衣卫的铁蹄踏破,可怜锦衣卫就抄出来一千两银子的财货,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却视而不见。之后父亲被斩首,小弟在流放途中身亡,母亲在家中上吊,她也被发落到教司坊。母亲挂在房梁上的眼神逐渐在她心里变得清晰。原来那就是绝望啊!
一个声音传来:“她也就是个烟花女子,既然攀附高枝而不得,刘公子何苦再为难她,放她去吧!”
“是是是,周小姐真乃慈善之人,就依周小姐的,放她去,放她去。”刘公子又踹了乔莲儿一脚,对轿里的女子道。这一脚并不太重,却将这个青楼花魁的所有希望踹得粉碎。
一页薄纸轻飘飘地落在刘公子面前,轿中人道:“我已为她赎身,从此她也算远离这肮脏之地,卖身契你送还她,也算同为女子一点心意吧!”这哪里又是赎身?这显然是要把乔莲儿逼进绝路。别看这位周小姐拿出了契约,要知道她可是随时都能收回,到那个时候估计乔莲儿真个会生不如死。
正在此时,周围的人群中冲出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一把扭住跪在地上的乔莲儿道:“你这个贱人,不止勾引这位公子,还勾得我家男人日日往潇湘楼跑,看我不划花你的脸............”女人说完就从手里抽出一把匕首冲乔莲儿脸上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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