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上过饭菜就已退去了,偶有往来者也是矫健亲兵,那步伐自是铿锵有力,而其他人等未经通传不得擅自入内,唯有恩师杜荀鹤不在此列,那轻微脚步的主人是谁?还不是一想便知,岂能瞒过小戏骨那对功率加倍的接收器——大耳不肥头。
王师范忙放下碗筷,起身出门相迎,恭恭敬敬施以弟子之礼,“恩师安好,请入内同用早饭。”
此时恰是私下场合,杜荀鹤笑吟吟受了一礼,随着王师范地热情招呼,脚步轻盈步入前厅,飘然来到桌前。
眼中馋光四射,眉毛弯弯有些迫不及待,注视着大圆、厚重餐桌上摆放的一盘仍在冒着丝丝热气的白面馒头,一盆泛着青光的诱人米粥,外加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偶有香味溢出,鼻翼扇动,悄悄吸上些微,不可察觉间暗暗点头。
“若是寻常人家,这等早饭可称丰盛,可师范身为一县之令,且为名门之后、将门虎子,此等身份再配如此早饭,尽显其人节用之心,亦知其自律之严,可称为贤。”
“未及弱冠之龄,却能去浊就清,实在难能可贵!”杜荀鹤充满仙气、亦不乏沧桑的脸庞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慰然之色,语气亲和,“那为师就却之不恭了,呵呵。”
王师范亲手给老师盛了满满一碗香粥,随后师徒二人便边吃边聊了起来。毕竟如今济阳县正处于百废待兴之时,各种事务千头万绪亟待处理,自是顾不上“食不言寝不语”的金科玉律,可见二人亦非教条之儒。
原来,昨日杜荀鹤花了一整日外加一个晚上的漫长时间,详详细细地翻查了济阳县历年的土地户籍档案,又命差役寻得本县的耕田农民、工匠手艺人、小商人等百业之人,前来一一问话,从他们的不同视角描述中,大致了解了县中的土地状况。
遂今晨刚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地来寻王师范一同出城去实地考察一番。
毕竟事虽多,却应知所先后,要务为先,而眼下最要紧之事就是确定济阳县可开垦土地的亩数、分布及附近水源如何,以便早日分给破浪营将士的家眷和一路跟随而来的寿张县乡亲,还有即将到来的牛家村父老。
一则可安军心民心,二则也不误了农时,好使秋粮有所收获,稍解百姓之困顿。
“这济阳县的荒地颇多,要说最是肥沃之处,还得属城南,因其近河便于取水,且多是熟地,但历年两税过苛,百姓难以负担之下方才无奈撂荒,弃耕流浪他乡。
据档案记载,有一暴姓大户,独占城南良田近半,荀鹤从百姓口中得知,其因人力不足而耕种不力,方才不再圈地,却是扬言:城南之田皆属他暴家,任何人不得私占。实属当地一霸!”
“哦?济阳境内还有这般人物?”王师范平日最是厌恶欺压乡里的土霸,好儒的他向来崇尚“民为贵”,深通官民的鱼水关系,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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