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老妇人弯下身子,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年轻人的面颊。但又怕碰到缠着医带的伤处,她的手停留在了空处颤动着,两行泪水滴到了地面上。
老妇人本家是汾西云氏,嫁入李家后相夫教子,端庄贤淑,成为这李氏家族中人人敬重的主母。
李云氏的夫君与长子皆在军中任职,几年前的一次宫乱引发了兵变,其夫君与长子都死在了兵变之中。
逝者已逝,生者前行。
话虽如此,但李云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原本略有见白的头发再无青丝。
李云氏于李家共育有两子两女。
长子已逝,两个女儿也早已嫁为人妇,生儿育女。膝下仅存的李氏血脉,也就是这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小儿子。
小儿子是两夫妻中年而得,尤为珍爱,自从丈夫与长子身死后,这个小儿子也就成了李云氏唯一的心念。
难得小儿子争气,未及成年的人便在平叛氐族齐万年中立了大功,得了封赏,这让李云氏伤疼的心中多少有了些慰籍。
可如今,便是这唯一的心尖之肉都遭此横祸,不省人事。这份打击,已然击溃了她心中那最后的一线承受。
老妇人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又强撑着稳住,转头望了一眼身侧的女子,又回首看向依旧毫无反应的儿子,颤动着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失声地痛哭起来。
女子搂住了几欲瘫倒的李云氏,但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却也不得不宽慰着自己的母亲:“娘,娘,二郎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鲁神医不是说已经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吗,会没事的。”
女子年岁已过三十,是徐家长女,嫁与本地的郭家。两家相隔不远,家中遭变,她便匆忙赶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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