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赐座,宫人不敢怠慢,搬了绣墩,又奉上茶盏,唐卿卿一一谢过,又答了几句寒暄之词,太后终于话音一转,叹道:“昨日的赐婚……”
这几个字出口便又顿住,半晌才接了下去:“陛下擅自拟了旨意,哀家等知道的时候已是来不及阻拦,若是早知道的话……”
唐卿卿微微低了头:“让太后烦心,是臣女的不是。”
“与你何干!”太后一摆手,但音色中已是有了薄怒:“小五自小顽劣,不服管教,去了边关之后更是养得大了胆子,昨日听说他甲胄在身就闯了陛下的乾元殿,口口声声要拿军功换婚事……这混账!卿丫头,你自幼往来宫中,也不知是何时入了他的眼,竟就叫他存了心——这混账!”
太后唐秀茵说到此处,陡然怒上心头,一挥手便将粉彩描金的茶盏摔了个粉碎,周围侍立的宫人顿时跪了一地。
唐卿卿心知这是今日召她入宫的正题,飞快的也从绣墩上跪了下去,神情中带出了迷茫和委屈:“太后息怒,臣女……臣女……”
见她吓得跪了,太后眉头一皱:“不关你事,起来说话,都是那混账不好!”
她口中叫起,唐卿卿却不敢真的依言起身,依旧跪着说道:“臣女昨日听闻圣旨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不知是因何会将臣女赐婚五殿下,但是……但是圣旨已下,臣女不能抗旨,太后莫要气坏了身子。”
“哀家知道你的难处。”太后说道,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唐卿卿衣着浅淡,弱不禁风的跪在那里,头颅低垂,额发黑压压的遮了半张脸,露出的下颏雪白细巧,唐秀茵目光望在她身上:“卿丫头,你自幼就每常被哀家和皇后召入宫中玩耍,莫不是那混账早就对你有了不轨之心?”
一句话听得唐卿卿心中一颤。
……她虽不记得前尘往事,但病愈至今也已经从身边人口中了解得差不多,她自小到大,都是给太子陆岚华内定的太子妃!
她绝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认下一个和其他皇子暗通款曲的罪名!
“臣女虽不记得往事,但昨日臣女与五殿下短暂碰面,臣女……臣女……”心念电转之间,唐卿卿停住片刻,再接口的时候音色当中便带出了哭音:“姑祖母,五殿下他……他说我丑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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