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吉甫诚惶诚恐,正准备下跪接旨,却被好友仲山甫一把拉起:“兮兄平身便可!你平定西境,乃是大周社稷大功臣,何必枉屈?”
见对方犹不知所措,王子友笑道:“天子言兮大夫以布衣之身初仕,后受命于行伍之间,行非常之事,立不世之功。纵有流言蜚语,王兄皆视为妄言,还请兮大夫勿以小人之非议挂怀。此诗名曰《六月》,乃是少傅之仍叔之手笔。”
说起来,王子友乃大宗伯,还是兮吉甫直属上司。兮吉甫见话已挑明,便不再推辞,肃立拱手、面色恭敬。
王子友展开帛书,颂曰:
“玁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
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
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
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此颂诗谬赞过矣,”兮吉甫接过帛书,感激涕零,对都城方向再拜稽首,“微臣何德何能,当此虚名也?!”
“自然当得,”王子友忍俊不禁,“昨夜三更仍叔将此诗交于孤之时,已是心力交瘁,几近崩溃矣!”
“何以如此?”兮吉甫疑道。
“论文彩华章,满朝卿大夫谁能出兮兄之右?”仲山甫笑道,“向来皆是兮兄作颂诗于朝,如今要让少傅须臾之间便作成颂兮兄之诗,怕是得一夜之间白头,灯尽油枯也!”
少傅仍叔乃贵族教师,人缘极好,众人皆闻言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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