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士师推无可推,只得硬着头皮来审问。他是基层官吏,倒比王子昱多了几分头脑——今日召公虎小题大做、亲自来审这个犯人,一定不简单。
士师壮着胆,把兮吉甫的卷宗找了出来。说是卷宗,其实就是一块小竹板,上面记载囚犯的罪行和此前的审讯记录。
“罪民兮甲,捕于王元年正月,入狱逾年。所犯罪状,乃是在大庭广众传扬淫词艳曲,有伤风化。入狱后又屡作歪诗,辱骂上级卿寮,罪加一等。”
读完简牍,士师问兮吉甫道:“兮甲,汝可知罪?”
兮吉甫斜着头,反问道:“诗有何罪?”
士师一愣:“我问你是否知罪,与诗何干?”
兮吉甫笑道:“诗有何罪,我就有何罪?若诗有罪,我亦有罪;若我说我知罪,那么想必诗就有罪耶?”
士师瞬间被绕晕,费解地看着小司寇。
小司寇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牢房重地,如此油嘴滑舌,这不是藐视我等?”
兮吉甫道:“小司寇此言差矣!‘诗言志,歌咏言,声依咏,律和声。’这是上古圣帝尧帝治理天下的手段。”
“这和你犯罪有和关系?”小司寇没好气地道。
兮吉甫笑道:“诸位,有诗流传的时代,就是圣明的时代,河清海晏、歌舞升平。如果说诗有罪,那你岂不是抨击此时代有罪,我懂了,小司寇认为当今圣天子德治有亏?”
小司寇吓得不轻,这大帽子他可承受不起,赶紧闭嘴,唯恐避之不及。
大司寇王子昱若有所思,道:“此言有理,诗确无罪过……”他这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与其说是被兮吉甫说服,还不如说是脑子太笨,没理解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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