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肝尖一颤,心里不由发毛——他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论通过创造神秘感来吓人,巫医深得前辈真传,乃是装神弄鬼的行家。
“这鬼声音可比破铜烂铁还难听!赵家村却把它视为先知之声,着实可笑!”方兴心中苦笑,无可奈何。
一步一顿,巫医粉墨登场,人群中一阵欢呼之声。
方兴鄙夷地打量着这位神棍——他披头散发,面如死灰。上身不着衣物,头上戴着插满白色禽类羽毛的冠冕,脖子上、手腕、手臂上都戴着一圈圈用兽骨串成的链子,八字髭须死气沉沉地垂着。
怪不得他让众人等了这么长时间,死人脸为了这副扮相,倒是精心捯饬了一般。只可惜这乡野之内物资匮乏,他已经尽力物极其用,想要再神秘一分,恐是勉为其难。
巫医手里拄着象征法术的木杖,杖顶镶嵌着毒蛇头骨,怎么看怎么违和。他挤过围观的人群堆,慢吞吞地朝方兴踱步而来。
“呸,装腔作势!”方兴心中暗骂,“头插鸟毛,身披兽骨,禽不类禽,兽不像兽,整一个禽兽不如的败类!”
死人脸可听不到方兴的诅咒,而是大摇大摆地坐在院中央,眯起大小不一的死鱼眼,睥睨着眼前这位五花大绑的“祭品”。
方兴把头瞥向一边。我可是赵家村英雄方武之子,小爷不吃这套!
巫医鬼魅一笑,眼神又飘飘忽忽,游移到别处而去。通灵者,目不直视凡物——这神棍显然得把戏做足。
“待在这鬼地方,真是难受。”自打一进院子,方兴就在苦苦思索着脱身之策。
从他记事起开始,巫医便始终把方武视若眼中钉、肉中刺,他恨家父喧宾夺主,嫉妒其在赵家村的威望。可即便那死人脸再怎么心理失衡,也不敢动方武一根汗毛。
但前两天,自从赵家村来了赤狄鬼子,情况似乎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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