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参接过话茬道:“楚君勿忧,我与屈老将军之所以选江州建城,非为旁是,便是要打这场以少胜多的漂亮仗!一来,江州地势易守难攻,足以以一敌五;二来,楚都、蜀都据此地距离相当,补给皆难,蜀军兵多,反倒耗费更巨,我等联军以逸待劳,可谓反客为主也;这其三嘛……”
“如何?”熊徇逐渐喜色颜开。
舒参笑道:“徐偃王曾有名言——未战先料其败,不为不祥。倘若我联军难以支撑,亦可从水路撤退。上万卒渡江而下,半日可到鱼腹浦,二日之内可到乔多城,随时皆可全身而退,又有何惧哉?”
此言一出,楚营中齐刷刷喝了声“采”,深以为然。
方兴读过几本兵书,起初刚到此地,便怀疑徐、楚联军背江水列阵,未免犯了兵家大忌。可听舒参此言,这才知他是未雨绸缪、有意设计好退路。还没同蜀军交战,便早已料定最坏打算,立于不败之地。
方兴沉吟道:“未战先料其败,不为不祥。”这十字虽然道理浅显,但在华夏中原却绝无人敢提。想当年,商军虽骁勇善战,但历来迷信,自然不可能于战前设计战败后之退路?周人虽不迷信,但尊奉“面子至上”,故也从没有哪个统帅敢未战而言败,哪怕是召公虎、尹吉甫这等贤帅,也不能免俗。
如此看来,徐、楚出兵皆不讳言败,历来每逢征伐反倒胜多负少,便是此故。
熊徇已然被舒参和屈破败的左一言、右一语说服,大旗一挥,下定决心,命全军出营接战。
不多时,徐、联军楚众将士便披挂集结完毕,结好阵型,出营与蜀军强敌两阵对圆。
尽管联军战意已被激发,全军上下摩拳擦掌,斗志昂扬,但真见到蜀军黑云压城般的阵势时,方兴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前周王师与四夷交战之时,对方所“号称”的数万兵马大多都是夹杂水份,虚张声势而已。但今日不同,蜀军的“号称”可谓货真价实,非但不少,反倒更多。
俗话说,“人上一千,形形色色;人上一万,无边无沿”。蜀军出动三万兵马,摩肩接踵,整齐划一,喊着不知所云的口号,足让见者心惊胆寒。
一万对三万,或许算得上大周有史以来最大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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