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凛然,低声问道:“这些巴人盾不离身,想必很擅长防守罢?”
“非也,此乃假象也,”熊雪笑着摇头,“板楯蛮用盾,却不代表其作战时崇尚守备。恰恰相反,进攻才是这帮蛮族体内流淌之血脉。你看他们赤膊上阵,除了盾牌外,全身毫无衣甲防护,搏命之时视死如归。”
方兴目不转睛,看着对方数百壮士跳起“板楯之舞”。
如果说廩君族的战舞还有些许美感的话,板楯蛮的这通盾舞倒更像是杀意盎然的操练。看得出来,他们的盾牌果然大有用处——除了能防守之外,还能劈、能砍,能撞、能挑,甚至可以从中拔出飞刀当作暗器。
而在盾牌之上,画满了勇士击杀白虎的图像。听廩君族长巴鲁曾言,板楯蛮与廩君族乃是世仇,廩君族崇拜白虎为图腾,而板楯蛮便故意以杀勇士屠虎为荣。
此外,盾牌上还有数不胜数的标记,像是这些便是板楯蛮的文字,自成体系。方兴见这些文字像极了巫礼氏壁画上的符号,乍一看,便能辨认出虎、豹、鸟、鱼、人头、干栏等图像。
实话实说,方兴经历过许多阵仗,与诸多异族交手作战。其中诸狄之善射,诸戎之善骑,东夷擅长山林川泽乱战,楚人擅长格斗搏击,而巴人、尤其是板楯蛮这般强悍,则是见所未见。
一阵舞罢,尘土飞扬,隔着数丈之外,方兴便能感受到对方的腾腾杀气。
“猜猜,谁是板楯蛮族长?”
熊雪和方兴此刻就站在中军主帅大帐之前,看着板楯蛮们的精彩“亮相”。熊雪不安地扯着他空空如也的右侧衣襟,努力寻找板楯蛮族长踪迹。
方兴摇了摇头。板楯蛮如此尚武,其族长定然是位雄壮魁梧的赳赳武夫,即便他不像巴明、巴朗兄弟那般身长惊人,至少也不会比廩君族长巴鲁逊色。可看来看去,他没有锁定任何人。
只见板楯蛮阵中一阵急促鼓响,人头不再攒动,表演罢战舞的将士们退立两旁,双手持盾,有节奏地在地面锤击,呼喊着统一口号。方兴知道,这是要迎接大人物出场也。
果然,队列左右各走出七名五大三粗的战将,他们装束与普通板楯蛮士兵不同,身上斜披着一层犬牙交错的藤条,也不知该算是战甲还是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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